于坤和玉芃芃，隔着数米的距离，目光再次不期而遇。
没有了之前的火药味和轻视，只剩下同样的困惑、惊疑，以及一种被强行塞入认知的、荒谬绝伦的猜测。
于坤看着玉芃芃那张冰冷而精致的脸，脑海中却不断回放着那道华丽、燃烧的金色鸟影，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极其微弱却又无法忽视的熟悉感和……亲近感，让他鬼使神差地，脱口而出：
“刚才那只鸟……是你？”他声音不大，却因为场馆的寂静而显得格外清晰，“还有那条大鱼……是我？”他指了指自己，表情古怪到了极点，像是吞了只苍蝇，又像是发现了新大陆，“这……这玩意儿还能遗传？还是我们祖上……不是人？”
他挠着头，试图用自己那套市井逻辑来理解这无法理解的一切，最终得出了一个让他自己都目瞪口呆的结论，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荒谬感：
“难道说……你……你是我失散多年的……妹妹？！”
“噗——”
旁边正在喝水平复心情的一位年轻评审直接喷了出来。
玉芃芃听到这话，先是愣住，随即，一种被冒犯、被亵渎、以及认知受到剧烈冲击的怒火和羞恼瞬间冲上了她白皙的脸颊，染上了一层薄红。
“你胡说八道什么！”她声音尖利，几乎破了音，完全失去了平日里的冷静自持，“谁是你妹妹？！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她猛地后退一步，仿佛于坤是什么污秽之物，眼神里充满了震惊、排斥，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因为那荒谬猜测而引发的、更深层次的慌乱。
“我玉芃芃，怎么可能和你这个……这个满身油烟、粗俗不堪的路边摊老板是……是一体的？！”她几乎是吼出了这句话，但“一体”这个词一出口，她自己都愣住了。为什么会用这个词？不是“兄妹”，而是“一体”？这个词仿佛带着某种魔力，让她心脏猛地一缩。
那股源自灵魂的共鸣感再次隐隐作痛，提醒着她，刚才那异象并非虚假。那鹏鸟与巨鲲，并非简单的幻影，而是某种……本源力量的显化。而这两种力量，在古老的传说中……
一个她不愿想起，也不敢相信的念头，如同冰冷的毒蛇，悄然缠上了她的心脏。
难道……那个荒诞不羁的古老传说……是真的？
场馆内再次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认亲”般的戏剧性转折惊呆了。
于坤被玉芃芃激烈的反应噎了一下，但也从她那过激的态度和眼神深处捕捉到了一丝与自己相似的茫然与恐惧。他咂咂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空盘子，又看了看玉芃芃那盘几乎没动几口的“百鸟朝凤”，忽然觉得索然无味。
名次？胜负？
在刚才那触及灵魂本源的异象和这荒谬绝伦却又无法完全否定的猜测面前，还重要吗？
他抬起头，正好对上玉芃芃同样复杂投来的目光。这一次，两人都没有立刻移开。
一种超越言语的、诡异的默契，在无声中达成。
几乎是在同一时刻，于坤放下了手中空盘，用他那特有的、带着点痞气的嗓音，懒洋洋地开口，声音却传遍了全场：
“咳，那啥……沈老师，各位评审，今天这事儿……有点邪乎。我觉得吧，这菜也尝了，情况大家也看到了。胜负啥的，今天恐怕是判不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