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着盘子转身,穿过我走向餐桌。
爸爸揉了揉弟弟的头发:“磊磊哭得……我看差不多了。明天一早我就去把盼盼接回来。”
“再等两天。”妈妈的声音冷了下来,“必须让他彻底明白,有些错,犯了就是会失去。”
“可盼盼她……”
“盼盼在老板那儿,有吃有喝,安全没问题。”妈妈打断他,“我们这次必须狠下心。”
再等两天?
可我就在这里呀。
我飘到他们中间,拼命挥动手臂:“爸!妈!我就在这里呀!你们看不见我吗?”
“我回来了!我真的回来了!”
妈妈忽然打了个寒颤,搓了搓手臂:“怎么突然有点冷。”
她走到窗前关窗,完全没注意到,我就站在她面前。
我的手穿过她的肩膀。
为什么碰不到?
为什么看不见?
为什么……听不见?
一个冰冷的声音在我心里响起:
因为我已经死了。
3
“因为我已经死了。”
这个认知像冰水一样漫过我的魂魄,冻得我动弹不得。
我呆呆地飘在厨房里,看着妈妈把饭菜摆上桌。
弟弟把米饭推到地上,哭喊:“姐姐不在,我不吃!”
妈妈扬起的手,最终没落下去。她只是冷冷地说:“不吃就饿着。”
然后弯腰捡起洒在地上的饭粒,扔进垃圾桶。
动作脆,像扔掉一件不再需要的东西。
就像……扔掉我一样。
我心里忽然冒出这个念头,尖锐得让我发抖。
记忆涌上来一些以前不懂的画面。
妈妈曾经对邻居阿姨笑着说:“盼盼是‘引亲娃’,她一来,弟弟就跟着来了,灵得很!”
那时我不懂什么叫“引亲娃”,只知道妈妈笑得很开心,摸着我的头。
可弟弟出生后,她的手就很少再摸我的头了。
她的眼睛总是跟着弟弟转,抱他,亲他,叫他“心肝宝贝”。
爸爸也是,下班回来第一句总是:“磊磊呢?”
他的肩膀成了弟弟的专属座位,而我只是跟在后面,小心拽他衣角,怕他忘记我。
有一次我发烧,缩在沙发角落。
妈妈给弟弟喂完饭,才走过来摸我的额头。
“这么烫。”她皱了皱眉,语气里有点烦,“净添乱。”
最后还是爸爸半夜爬起来,背我去医院。
路上他叹气:“盼盼,你是姐姐,要懂事,别让妈妈太累。”
原来,“引亲娃”的意思就是,引来了弟弟,我的任务就完成了。
我不再是“小福星”,我只是一个需要“懂事”的姐姐。
饭吃得差不多时,妈妈端上蛋糕,上蜡烛。
弟弟被强迫许愿。
“我希望姐姐回来。”弟弟又开始抽噎。
“哭什么哭!你姐就是替你受罚!你再不改,下次……”她没说完,但眼神像冬天的风。
爸爸打圆场,“好了,你的愿望会成真的。”
“真的吗?”
“真的,爸爸保证。”
弟弟眼里亮起光。
可我已经回来了呀。
我飘到蛋糕上方,看着跳动的烛火。
你们的愿望,早就实现了。
只是你们不知道。
饭后,妈妈在水槽洗碗。
我想帮她擦汗,手穿过她的额头。
她以前总说我手凉,现在连碰都碰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