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他能撑多久。
终于到家了。
一进门,裴湛就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疲惫地把自己摔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他没有开灯,黑暗笼罩着他,也笼罩着我。
我就站在玄关处,没有换鞋,也没有动,静静地看着他陷在沙发里的轮廓。
许久,许久。
他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一种几乎要被压垮的疲惫。
“姜喻……”
他叫了我的名字。
“要不……我们再跟我姐谈谈?”
我的心,在那一瞬间,沉到了谷底。
谈谈?
我几乎要笑出声来。
我一步步走到他面前,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看着他深锁的眉头和布满血丝的眼睛。
“谈什么?”
我眼神冰冷,声音冷得连自己都觉得陌生。
“谈让她继续心安理得地住下去,顺便再觊觎一下我的陪嫁?还是谈让她少要点,从两百万降到一百万,作为我们给她的‘精神补偿’?”
我的话像淬了毒的刀子,句句戳在他的痛处。
他猛地抬起头,眼神里全是痛苦和挣扎。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妈她……她心脏一直不好,我真的怕她出什么事……”
“还有我姐,她毕竟是我姐。我们从小一起长大……”
“所以呢?”我打断他,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所以,你是要我妥协?要我退让?要我用我的钱,我的尊严,去为你那可笑的‘亲情’买单?”
刺骨的冰冷,从脚底一直蔓延到心脏。
原来,婚礼那天,他挡在我身前的决绝,只是昙花一现。
原来,今天在老宅,他对抗所有亲戚的硬气,也不过是强撑出来的体面。
血浓于水。
在母亲的眼泪和姐姐的绑架面前,他终究还是要动摇,要妥协。
“裴湛,”我一字一句地叫他的名字,“结婚前,你说你会组建一个新的家庭,你会保护我,不受任何委屈。”
“这就是你的保护?”
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是痛苦地用双手捂住了脸,肩膀微微颤抖。
我看着他这副样子,心中最后一点温度,也彻底散尽了。
失望,像水一样将我淹没。
我以为我嫁给了一个可以并肩作战的男人,却没想到,他终究还是想让我成为他原生家庭矛盾的牺牲品。
我错了。
我转身,头也不回地走向卧室,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碎玻璃上。
“砰”的一声,我狠狠甩上了门。
靠在冰冷的门板上,我闭上眼。
这婚,或许我真的结错了。
这场仗,看来我终究还是要一个人打。
我深吸一口气,拿出手机,上充电宝,开机。
屏幕亮起,我直接点开了通讯录,找到了一个名字——“周毅,金牌律师”。
与其指望一个随时可能倒戈的“盟友”,不如依靠自己。
05
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整整一夜。
我没有哭,也没有闹。
我只是冷静地,一条条地,将所有的事情梳理清楚。
房产官司,裴蓉的污蔑,婆婆的威胁……
我给律师周毅发去了所有资料,包括那段在老宅录下的,亲戚们“公审”我们的录音。
我告诉他,做好准备,这个官司,可能会从简单的房产,升级为人格名誉权的侵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