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炜的脸涨红了,脖子上青筋暴起:“你……”
“周先生!”警察提高了声音,“请你先出去,我们还在询问。”
周炜指着我,手指都在抖:“你给我等着,我会找到证据的,你这种人,就该在牢里待一辈子!”
他摔门出去,声音在走廊里回荡。
审讯室又安静下来。
做记录的警察看了我一眼,眼神复杂。
因为证据不足。
没有买卖交易记录,没有拘禁事实,邻居的证词都证明我长期照顾董玉瑶,二十四小时后,我被放了。
取保候审。
走出公安局时,天阴沉沉的,乌云压得很低,要下雨的样子。
周炜站在门口台阶上抽烟,看见我出来,冷笑一声。
“别以为这就完了。”他把烟头扔在地上,用皮鞋碾灭,“我会找到证据的,你这种人,不配活在世上。”
我没理他,径直往前走去。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是我爸。
“小白,”他声音很哑,哑得不像他,“你妈……你妈晕倒了。”
我的心猛地一沉。
赶到家时,我看见家门口的水泥墙上,被人用红漆喷了三个大字:人贩子。
鲜红的字体很刺眼。
我爸蹲在门口,脚下一堆烟头,看到他的瞬间,我头皮都炸了。
8.
他原本只有几白发,现在短短一夜却变成只有几黑发了。
“爸,你……”
他没说话,抬手想打我,手举到半空,又无力地放下了。
“你看看……”他声音发抖,“你看看这个家,成什么样了……”
我冲进屋里,我妈躺在床上,脸色惨白。镇卫生院的医生刚走,桌上放着血压计和听诊器。
“妈……”
她睁开眼睛,看见是我,眼泪就下来了。
“儿啊……”她抓住我的手,一片冰凉,“咱家没做过亏心事,怎么就……怎么就摊上这种事了……”
我握着她的手,说不出话,喉咙像被什么堵死了。
“外头……外头那些人说的话,难听啊……”我妈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说你拐卖妇女,说你……说你图人家姑娘长得好看……我跟你爸走在街上,人都指指点点……”
我爸在门口喊:“别说了!让儿子歇会儿!”
但我妈停不下来:“那姑娘……那姑娘怎么能这样?咱们对她不好吗?你对她不好吗?她怎么就能……就能这么冤枉你啊……”
我抱住她,拍着她的背:“妈,别想了,好好休息。”
下午王婶偷偷过来,拎了一篮子鸡蛋。
她敲后门,小声喊我。
“小白,开开门,是婶。”
我打开门,她闪身进来,把鸡蛋放在桌上。
“你妈怎么样了?”
“躺着呢,血压高。”
王婶叹气:“作孽啊……小白,婶知道你不是那种人。这三年你咋对那姑娘的,大家都看在眼里。”
她压低声音:“但昨天有人来打听你,开着好车。说是那姑娘的家里人。阵仗可大了,挨家挨户地问,把你在哪儿工作、平时啥、跟那姑娘咋相处的,问了个遍。”
“他们说啥了?”
“说你是……”王婶犹豫了一下,“说你是人贩子,把那姑娘从城里骗来,关在家里三年。还说那姑娘是什么集团的千金,身价多少多少亿……唉,反正不好听。镇上人都传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