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婶有次拉着我,在菜市场角落小声说:“小白啊,你也该为自己想想了。二十好几了,总不能一直这么……”
我知道她下半句是什么。
总不能一直这么守着一个傻子。
我没接话,称了两斤土豆就走了。
邻居李大伯家嫁女儿,请我们去喝喜酒。
董玉瑶穿了条新裙子,我给她梳了头,扎了个马尾。
酒席上她乖乖坐着,别人给她夹菜,她就说谢谢。
新娘子敬酒时,她突然站起来,很认真地说:“祝你们白头到老。”
全场都笑了,说这姑娘真懂事。
回家路上,她一直沉默着。
到家后,她突然拉住我:“秦白,我们会一直在一起吗?”
我愣了一下,摸摸她的头:“会的。”
她笑了,笑得特别开心。
现在想想,也许那时候她就已经开始恢复记忆了。
也许那句话,不是在问傻子董玉瑶和秦白。
只是我没听懂。
审讯室的门又开了。
这次进来的不是警察。
一个三十岁上下的男人,西装革履,皮鞋擦得锃亮,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他站在我面前,居高临下地打量我,眼神像在看什么脏东西。
“秦白?”
我没回应。
“我是周炜,董玉瑶的未婚夫。”
他从公文包里掏出一沓照片摔在桌上:“看看,这是我们的订婚照,三年前我们就要结婚了,结果被你这个人贩子搅黄了。”
照片散在桌上。
最上面那张,董玉瑶穿着白色露肩礼服,挽着周炜的手臂,对着镜头笑得很甜。
背景是豪华的酒店宴会厅。
还有一张是报纸剪报,头版头条:“董周联姻,商业帝国新篇章——董氏集团独生女董玉瑶与周氏集团继承人周炜订婚典礼盛大举行”。
照片旁边配着文字:“两大集团强强联手,预计将重塑本市商业格局……”
董氏集团,周氏集团。
我盯着那些字,看了很久。
然后突然想起很多细节。
董玉瑶刚恢复一点时,有次看电视广告,里面在放某个护肤品,她脱口而出:“这个不好用,我都是用La Mer。”
我当时还问:“拉什么?”
她眨眨眼,又变得懵懂:“不知道。”
还有一次,镇上来了辆宝马车,她盯着看了好久,小声说:“我爸爸也开这个,黑色的。”
我以为她在编故事。
原来都是真的。
7.
“瑶瑶已经全部想起来了。”周炜俯身,双手撑在桌上凑近我,“她说你这三年把她当奴隶,关在乡下的破房子里,她活,还不让她跟外界联系。”
我抬头看着他:“她头上的伤,是车祸造成的?”
“当然!”周炜直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袖口,“三年前我们出车祸,她从山上摔下去,我找了整整三年!”
“车祸?”我慢慢说,“镇卫生院的医生说,她头上的伤不像车祸造成的,更像……重物击打,而且是反复击打。”
周炜的脸色变了:“你他妈什么意思?”
警察赶紧拦住他:“周先生,冷静点。”
我看着周炜的眼睛,突然想笑:“你说你找了她三年?”
“废话!”
“那你怎么现在才找到?”我问,“她就住在这儿,全镇人都知道。镇上就一条主街,从这头走到那头不用二十分钟。你三年都没找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