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
“那为什么装修是我出的,生活费是我出的,你妈看病是我出的,你妈用的东西是我买的,最后——”
我停顿了一下。
“最后她把东西全带走,你说‘她是我妈’就完了?”
“你到底想怎么样?”晓薇有点烦躁了。
“我想知道答案。”
“什么答案?”
“你有没有想过,这些东西,是不是应该问问我?”
晓薇愣住了。
她看着我,眼神有点复杂。
“你是说……我应该问你?”
“对。”
“你是我老公。”
“对。”
“问老公……能不能让我妈把东西带走?”
“对。”
晓薇忽然笑了。
那个笑容我很熟悉。
是我每次提起她妈的时候,她都会露出的那种笑容。
一种“你怎么这么小气”的笑容。
一种“你怎么这么不懂事”的笑容。
一种“你怎么连这点事都要计较”的笑容。
“建军。”她说,“你知道你现在的样子有多难看吗?”
我没说话。
“我妈在咱们家住了五年,你现在跟我计较她带走几个电器?”
“不是几个电器,是87样东西。”
“好,87样东西。”晓薇点点头,“那又怎么样?”
“那又怎么样?”
“对,那又怎么样?你出了装修钱,你出了生活费,你出了医疗费——这些我都知道。但她是我妈啊。你养她五年,不应该吗?”
我听明白了。
应该。
她说应该。
我养她妈五年,应该。
她妈把东西带走,也应该。
因为她是“她妈”。
而我——
我只是“她老公”。
老公,是用来付账的。
不是用来商量的。
“晓薇。”我说,“你还记得我爸妈来咱们家那次吗?”
晓薇的表情变了。
“你提这个什么?”
“我就想问你,你还记得吗?”
“记得。”
“那次是什么情况?”
晓薇不说话了。
三年前,我爸妈来北京看我们。
他们坐了十几个小时的火车,拎着大包小包的土特产。
到家的时候,已经晚上九点了。
岳母坐在客厅看电视,看到我爸妈进来,脸色立刻变了。
“你们怎么来了?”
我妈愣了一下:“来看看孩子们。”
“怎么不提前说?”
“我……”我妈看看我,“我跟建军说了的。”
岳母看向我。
我点点头:“我跟晓薇说了,让她跟您说。”
岳母的脸更黑了。
“晓薇,你知道他们要来?”
晓薇站在旁边,低着头:“妈,就住两天……”
“两天?”岳母站起来,“这房子就三个卧室,他们住哪?”
我说让他们住次卧,您这两天住我们卧室。
岳母冷笑了一声。
“我住你们卧室?那你们睡哪?沙发?”
“要不我们去住酒店?”我妈小声说。
我立刻说不用:“妈,您别说这话,这是您儿子的家,您住在这儿天经地义。”
岳母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我到现在都记得。
是一种……
怎么说呢?
一种“你算什么东西”的眼神。
那天晚上,我爸妈最终住进了酒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