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薇说：“你别多想，我妈就是怕我乱花钱。她帮我管着，以后我们生孩子、买车，都能用。”
“那不还是你的钱？”
“是我的钱啊。”晓薇说，“难道是你的？”
我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那一刻，我隐约觉得哪里不对。
但我说不清楚。
一个月变成了三个月，三个月变成了一年，一年变成了五年。
这五年里，我的生活发生了一些变化。
岳母越来越像这个家的主人。
我越来越像这个家的客人。
她决定今天吃什么，我来买菜。
她决定周末去哪，我来开车。
她身体不舒服，我请假带她去医院。
她觉得这个电器不好用，我来换。
她觉得那个家具碍眼，我来搬。
有一次，我实在忍不住问晓薇：“你妈什么时候回去？”
晓薇的脸一下子沉了。
“回去？回哪去？老家就她一个人，你让她回去等死吗？”
我说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我说我只是觉得……这样住下去也不是长久之计。
“什么不是长久之计？她是我妈！你和我结婚，不就是应该照顾她吗？”
我不说话了。
那天晚上，岳母做了一桌子菜。
吃饭的时候，她忽然说：“晓薇，建军今天是不是又说什么了？”
晓薇没吭声。
岳母看了我一眼：“建军，你是不是嫌我住在这儿？”
“没有，妈，我没那个意思。”
“那就好。”岳母夹了一口菜，慢慢嚼，“我知道我住在这儿给你们添麻烦了。但是我就晓薇这么一个女儿，我不靠她靠谁？”
我说妈您别多想，应该的。
岳母点点头：“你有这个心就好。你放心，我不白住。以后我把晓薇照顾好，你们的孩子我也帮你们带。我不是那种占便宜的人。”
我说好。
五年来，她确实照顾了晓薇。
但孩子，我们一直没有。
晓薇说不着急。
岳母说晓薇身体不好，先调理。
我说好。
五年来，我出了装修款30万，生活费25万，岳母的医疗费15万，大大小小的添置17万。
加起来，87万。
我以为这是。
投给我的家，我的婚姻，我的未来。
直到岳母搬走那天，我才知道——
这不是。
这是被宰。
2.
岳母决定搬走，是因为她在老家的房子要拆迁了。
拆迁补偿不少，还能分到一套新房。
晓薇的大姨打电话来，说：“你妈不回来签字，这房子就分不到了。”
岳母连夜收拾行李。
“妈，您这么着急走？”我问。
“不急不行。”岳母头也不抬，“那边催得紧。”
我说那我送您去火车站。
岳母说不用，晓薇送就行。
“你上班忙，别请假了。”
我说好。
那天我正常上班，晚上回来的时候，房子里已经空了一大半。
我以为是岳母把自己的东西带走了。
直到我走进书房。
我的书桌上，台灯没了。
我打开抽屉，我的签字笔没了。
我走进卧室，胶枕没了，蚕丝被没了。
我走进客厅，空气净化器没了，扫地机器人没了。
我走进厨房，电饭煲没了，养生壶没了，料理机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