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主管，是我。”
“上午我请假，下午到公司。”
“方案今天一定能改完，放心。”
挂掉电话，我抬起头。
阳光刺眼。
我眯起眼睛，看着天空。
忽然想起来一件被我刻意遗忘很久的事。
2 借款的秘密
三年前。
陈屿创业失败。
那时候他刚毕业两年，和两个朋友一起搞了个小公司，做APP开发。
投入了所有积蓄，还借了网贷。
最后黄了，公司倒闭，欠了一屁股债。
两个朋友跑路了，债全落在他一个人头上。
我记得那个晚上。
他蹲在出租屋的楼道里，抱着头，一声不吭。
我找到他的时候，他眼睛通红，胡子拉碴，整个人瘦了一圈。
见到我，他第一句话是：“晚晚，我完了。”
第二句是：“你别管我，离我远点。”
我什么都没说，走过去抱住他。
他趴在我肩膀上，哭了。
二十多岁的男人，哭得像条被抛弃的狗。
后来，是我套现了信用卡。
十万块。
那是我当时所有的额度。
我把钱转给他，说：“先还债，剩下的慢慢来。”
他抱着我，发誓说一定会还，说等缓过来就娶我，说这辈子绝不负我。
三年过去了。
那十万块钱，他从来没主动提过还。
我也没有催。
总觉得，两个人在一起，不该算得那么清楚。
更何况他那段时间确实难，后来虽然找到了工作，但工资也不高，还要还其他债。
我理解。
所以我默默自己还着信用卡的分期。
每个月工资到账，第一件事就是还最低还款额。
剩下的钱，交完房租水电，只够吃最简单的饭菜。
最穷的时候，连续吃了一个月的泡面。
同事聚餐从来不敢去，因为要AA。
衣服鞋子都是淘宝最便宜的，穿到开线也舍不得扔。
这些，我都没跟他说。
怕他有压力。
怕他觉得亏欠。
怕伤他自尊。
现在想想，真可笑。
我的体贴，我的懂事，我的牺牲，在他眼里，大概也是可以发到兄弟群炫耀的资本吧。
看，我女朋友多傻，十万块说给就给，还不催我还。
说不定，群里那些“哈哈哈”里，也有这部分的功劳。
我打开手机银行APP。
登录。
查找历史记录。
三年前的转账记录还在。
十万块，从我的信用卡账户，转到他的储蓄卡。
备注：借款。
截图。
保存。
然后打开微信，翻找三年前的聊天记录。
太多了，翻了很久。
终于找到那段对话。
我：“钱转你了，你先用着，别急，慢慢来。”
他：“晚晚，谢谢你，真的，谢谢你。”
“等我缓过来，我一定十倍百倍对你好。”
“这辈子我认定你了，非你不娶。”
我：“别说这些了，先把眼前难关过了。”
他：“嗯，你放心，这钱我一定还你。”
“最多一年，我一定还清。”
截图。
保存。
再打开手机备忘录。
我有个记账的习惯。
虽然不细致，但大笔支出都会记。
翻到三年前。
找到那笔十万块的记录。
然后在后面，添加备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