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抱着方大爷的腿,一个劲地磕头。
“大爷,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您大人有大量,饶了我吧!”
而方大爷,只是低头看着他,眼神冰冷,一言不发。
11
缴费窗口的护士看着我递过去的一沓现金和一张银行卡,眼神里充满了诧异。
就在半个小时前,我还跪在这里求她宽限。
现在,我就像个从天而降的富豪。
二十万手术费,很快就交清了。
拿到缴费单的那一刻,我妈的手还在抖。
我们把单子交给医生,我爸立刻被推进了手术室。
手术室门口红色的“手术中”灯亮起。
我和我妈瘫坐在走廊的长椅上。
周围的一切都安静下来。
只有我和我妈粗重的呼吸声。
“江月……”
我妈抓住我的手,她的手冰凉。
“方大爷他……他到底是……”
我摇摇头。
我也不知道。
我认识了他三年。
在我眼里,他就是一个被儿女抛弃,靠捡废品和微薄退休金度的孤寡老人。
他身上的衣服永远是洗得发白的旧衣服。
他吃的,是我家送去的剩饭剩菜。
他住的,是那个阴暗湿,连墙皮都脱落的老房子。
可是,就是这样一个人。
一个电话,三十秒,七十万就到账了。
那个不可一世的龙哥,在他面前,像条摇尾乞怜的狗。
这到底是为什么?
我的脑子乱成一团浆糊。
巨大的震惊和疑惑,压得我喘不过气。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我犹豫了一下,接了起来。
“喂,是江月吗?”
电话那头,是一个我无比熟悉,此刻却无比厌恶的声音。
是我大伯。
“大伯?”
“哎呀,江月啊!我刚听说你爸住院了?怎么不早点告诉大伯呢?”
他的语气,充满了关切和热情。
和我几个小时前打电话给他时,判若两人。
“我下午去银行办了点事,正好取了十万块钱现金出来!你不是急用钱吗?我马上给你送过去!”
我心里一阵冷笑。
取了十万块?
几个小时前,他还说自己买了,一分钱都拿不出来。
这变脸的速度,比翻书还快。
我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医院里有哪个亲戚的熟人,把方大爷替我还钱的事传出去了。
在他们眼里,我们家傍上了一个神秘的大款。
“不用了,大伯。”
我声音冰冷。
“手术费已经交了。”
“啊?交了?”
大伯的语气明显一愣。
“这么快?你们哪来的钱?”
“这您就不用管了。”
我说。
“没什么事我先挂了,我爸还在手术。”
我不等他再说话,直接挂了电话。
紧接着,三姨的电话,二叔的电话,一个接一个地打了进来。
说辞都和我大伯一模一样。
一瞬间,他们都变得有钱了,都变得慷慨了。
一个个都抢着要来给我送钱。
我一个个地拒绝,一个个地挂断。
挂到最后,我心里只剩下无尽的悲凉。
这就是亲戚。
这就是人性。
我正心烦意乱,走廊那头,又传来了争吵声。
我抬头一看,心瞬间沉到了谷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