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现被我拉黑,他显然有些错愕和恼怒。
随即,他的微信语音请求接二连三地弹了出来,像一串急促的催命符。
我按下了拒绝,然后又是一个。
我再按,他还再打。
我脆把手机调成静音,扔到了一边的沙发上。
窗外阳光正好,我妈拿出红色的剪纸和窗花,喊我一起贴。
「来,小晚,帮妈把这个福字贴在南窗上。」
「好嘞。」
我踩上凳子,小心翼翼地把那个大大的“福”字按在玻璃上,阳光透过镂空的花纹,洒在我脸上,暖洋洋的。
这才是家,这才是新年。
一种久违的、几乎被我遗忘的安宁和温暖,将我整个人包裹起来。
手机的屏幕还在不知疲倦地亮起,熄灭,再亮起。
张伟的耐心在语音被连续拒绝后迅速耗尽,一连串的文字消息开始轰炸我的屏幕。
「林晚你什么意思?拉黑我妈?」
「年夜饭的事是我妈不对,你至于这么小题大做吗?」
「家里的煤气和热水到底怎么回事?你是不是动了什么手脚?」
「你赶紧给我回个电话!」
我瞥了一眼,只觉得可笑。
十年夫妻,他对我所有的了解,就是“小题大做”。
他的质问里,没有一毫对我所受委屈的关心,只有对他自己生活被打乱的烦躁。
见我迟迟不回,他的语气开始软化。
「老婆,我错了行不行?你别生气了。」
「妈年纪大了,你多担待点。」
「你快告诉我阀门在哪,我们都快饿死了。」
「晚晚,求你了……」
我看着那些文字,心中一片麻木。
这些廉价的道歉和示弱,在年夜饭那个冰冷的夜晚之后,已经变得一文不值。
手机终于安静了下去。
我猜,张伟应该是无计可施了。
果然,没过多久,我妈的手机响了起来。
我妈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眉头立刻皱了起来,她看了我一眼,我冲她点了点头。
我妈划开接听键,开了免提。
「喂?」她的语气冰冷得像冬天的铁。
「妈,是我,张伟。」张伟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焦急,还带着讨好,「林晚在您那儿吧?她手机怎么打不通啊?」
「她手机好好的,不想接你电话而已。」我妈毫不客气地戳穿他。
「妈,您让她接个电话行吗?家里出了点事,我……」
「你们家的事,我们管不着。」我妈直接打断他,「我女儿在我这儿挺好的,吃得好睡得好,什么事都没有。」
「不是,妈,我们家没法做饭了,林晚她……」
「那是你们家的事。一个,连家里水电煤气都搞不定,你还有脸来找我女儿?」我妈的声音陡然拔高,「张伟我告诉你,我女儿不是你们家的保姆!她也是我从小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宝贝!」
说完,我妈“啪”地一下挂了电话,脸色铁青。
电话那头的张伟,被这顿抢白噎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他握着手机,第一次感到一种无力的恐慌。
他开始回忆。
家里的水电费是谁在交?林晚。
燃气费什么时候充值?林晚。
WiFi密码是多少?林晚。
甚至连他父母的医保卡放在哪个抽屉,都是林晚在记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