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反问。
“丢了就再买一个呗。”
“再……再买一个？”
她结结巴巴地重复着。
“那可是六十多万啊！我去哪里给你买一个！”
“谁告诉你六十多万了？”
我说。
“我哥告诉我的啊！所有人都知道！”
“哦，你哥说的是我那个真的。”
我停下修指甲的动作，换了一只手。
“我借给你的，不是那个。”
又是一阵死寂。
我能想象到她此刻的表情。
茫然，困惑，以及一丝不祥的预感。
“不是……那个？”
她小心翼翼地问。
“那是哪个？”
我笑了笑，声音通过电流传递过去，一定显得特别清晰。
“哦，那个啊。”
“没事儿，9块9包邮，我再买一个就行。”
时间仿佛静止了。
我甚至能听到她在那头，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
然后，是死一般的沉默。
漫长。
又压抑。
“嫂子……你别开玩笑……”
她的声音，已经完全变了。
不再是刚才的尖叫和恐慌。
而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冰冷的恐惧。
“我没开玩笑。”
我说。
“你现在打开拼夕夕，搜一下‘凯莉同款包’，按价格从低到高排序，第一个就是。月销十万加，好评如。店家还承诺，假一赔三。”
“不……不可能……”
她喃喃自语。
“不可能……我今天给所有人看，她们都说……是真的……”
“哦？是吗？”
我故作惊讶。
“那看来，你那些朋友，也不怎么识货啊。”
“不！”
她突然尖叫起来。
“有一个人！有一个人当场就说我的是假的！我还跟她吵了一架！我说她嫉妒我！”
“然后呢？”
“然后……然后我很生气，就和她推搡了一下，那个包……那个包就掉进海里了！”
她把事情的经过喊了出来。
“我以为……我以为我丢了一个六十多万的包！我吓死了！嫂子！我真的吓死了！”
“所以，你不是把包弄丢了，你是跟人吵架，把包装作不小心，丢进海里，想讹人家一笔，对吗？”
我一针见血地指出。
电话那头，周子珊的呼吸都停了。
她没料到，我能猜到她的心思。
“我没有！我不是！”
她苍白地辩解。
“嫂子！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你那个包真的是假的吗？你确定吗？”
她还在抱有最后一丝幻想。
“当然确定。”
我说。
“我还特意买了运费险，就是怕你不喜欢，退货方便。”
最后一丝幻想，被我亲手掐灭。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奇怪的声响。
好像是人瘫软在地的声音。
接着，是一个女人歇斯底里的哭喊。
“完了……”
“我完了……”
“我当着所有人的面，为了一个假包，跟李家大小姐吵架……”
“我还污蔑她嫉妒我……”
“现在所有人都知道我用假包了……我还把人家推下水了……”
“我完了……”
她的哭声，语无伦次。
充满了绝望和毁灭的气息。
我静静地听着。
没有一丝同情。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