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怎么不孝了?我每个月给你五千块养老费,逢年过节哪个红包少于一万?你身上这件香云纱,我上个月刚给你买的,一万二。你手上那个金镯子,三万。我哪里不孝了?”
我顿了顿,眼神转向满脸怒容的舅舅。
“倒是舅舅,说起规矩,我倒想问问。十年前,我家装修,你找我爸借了五万块钱,说是周转一下,下个月就还。这都十年了,连本带利,是不是也该算一算了?”
“现在还要我给你们家出二十万学费,你们这哪是嫁女儿,简直是把乞丐送上龙椅——硬装皇帝啊!”
我的话像一把尖刀,精准地戳中了他们的痛处。
舅舅的脸色由黑转青,又由青转白,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来。
舅妈刘梅则尖叫起来:“你胡说!那钱是你爸自愿给我们的!再说,亲戚之间帮点忙怎么了?你至于这么斤斤计较吗?”
“哦?自愿给的?那这二十万我也自愿不给,不行吗?”我冷笑着反问。
眼看场面就要彻底失控,我妈赵春兰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举动。
她“扑通”一声,当着所有亲戚的面,直挺挺地给我跪下了。
“以此!妈求你了!你就当可怜可怜妈,别让妈在娘家面前抬不起头啊!”她抱着我的腿,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嚎,“你一个月挣那么多,给妹花点怎么了?你就非要死你妈才甘心吗!”
周围的亲戚开始窃窃私语,指指点点。
“这孩子也太狠心了,怎么能自己的妈下跪呢?”
“就是啊,再怎么说也是亲妈,太不像话了。”
“挣钱多了不起啊,连妈都不要了。”
那些声音像无数细小的针,扎在我的神经上。
我低头看着跪在地上,死死抱着我小腿的女人。她化着精致的妆,此刻却因为眼泪和鼻涕糊成了一团,显得狼狈又可笑。
我心中最后的对“母亲”这个角色的温情和幻想,在这一刻,彻底熄灭了。
“你想跪就跪着吧。”我的声音没有温度,“正好,替我爸跪一跪。跪一跪他当年躺在病床上,等着救命钱的时候,那笔钱到底去了哪里!”
提到“救命钱”三个字,赵春兰的身体猛地一僵,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连哭嚎都忘了。
舅舅和舅妈的眼神也开始闪躲,不敢与我对视。
我心中冷笑,看来,我猜对了。
我用力地,一点一点地,掰开她紧抓着我裤腿的手指。
然后,在满屋子人或震惊、或鄙夷、或幸灾乐祸的目光中,我拿起我的手包,转身就走。
身后,是赵思思气急败败的尖叫:“陈以此,你给我等着!你在这个家,别想再混下去了!”
我头也不回,大步走出了这个令人作呕的包厢。
外面的空气,似乎都清新了许多。
02
回到我自己租住的公寓,关上门,将外面世界的喧嚣彻底隔绝。
我脱力般地靠在门板上,身体顺着门板缓缓滑落,最终瘫坐在冰冷的地板上。
刚才在饭店里那股子强撑起来的嚣张气焰,在这一刻尽数褪去,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疲惫和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