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熹微，梧城东门附近那棵据说有千年树龄的老槐树下，林夜准时出现。
他依旧穿着那身深蓝色劲装，气息收敛，看起来与周围早早出城或开始忙碌的散修并无二致。破晓之眼却已悄然运转，谨慎地观察着四周。昨夜那灰衣人神秘而强大的手段，以及其话语中透露出的信息，让他不得不提高警惕。
老槐树盘错节，枝叶茂密，树冠如盖，树下颇为阴凉。此时已有几个赶早的菜贩在附近摆摊，倒也并不显眼。
辰时刚到，一道灰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槐树另一侧的阴影中，正是那灰衣人。他依旧戴着斗笠，遮住大半面容。
“你很准时。”灰衣人的声音透过清晨的薄雾传来，平淡依旧。
“事关重大，不敢怠慢。”林夜平静回应，目光扫过对方，“还未请教阁下如何称呼？”
“名字并不重要，你可以叫我‘净尘’。”灰衣人——净尘顿了顿，“你身上的‘秩序’痕迹很特别，与我所知的几种传承皆不相同，却又隐隐有更高位的统御感。你从何处得来？”
林夜心念电转，对方果然对自己的力量源感兴趣。他自然不会透露“破晓”核心的秘密，只道：“机缘巧合，偶得上古遗泽，具体来历，恕不便详言。”
净尘似乎并不意外，也未追问，转而道：“你既知归墟教，又来到这苍梧古地，想必也察觉到此地异常。昨夜那三人，不过是鬼煞门中几个被混沌气息轻微侵蚀的卒子。真正的麻烦，在古地深处。”
“归墟教的目标，是古地深处的封印？”林夜问道。
净尘点了点头，斗笠微微抬起，望向古地方向：“苍梧古地，乃上古‘天木族’祖地。其核心禁地‘万木祖源’中，不仅封印着天木族的圣物，更镇压着一尊上古时期被‘守序联盟’击败并封印的‘混沌古魔’——万藤之母的一截核心触须。归墟教这些年，一直在尝试腐蚀封印，企图释放那截触须，并夺取天木圣物，用以进行某种大规模的混沌转化仪式。”
万藤之母？混沌古魔？林夜心中凛然。墨鳞提及的“湮灭战将”似乎只是归墟教试图唤醒的战力之一，而这“万藤之母”听起来位格更高。
“封印现在情况如何？”林夜追问。
“不容乐观。”净尘语气沉重，“天木族早已凋零，守序联盟也分崩离析多年。封印历经岁月，本就有所松动。归墟教不知从何处获得了部分破解封印的秘法，又不断以混沌之力侵蚀、以生灵血祭削弱封印节点。近一年来，古地异象频发，便是封印不稳的征兆。据我观察，他们可能已经找到了一个关键的封印薄弱点，正在筹备一次大规模的献祭冲击，试图一举撕开裂口。”
“你为何对此如此清楚？你又是什么人？”林夜目光锐利起来。
净尘沉默片刻，缓缓道：“我乃‘净天宗’最后一代传人。本宗上古时曾属‘守序联盟’，专司净化混沌污染、维护封印。宗门早已湮灭，唯我一人，秉承遗志，巡守各地封印，与归墟教暗中对抗。”他抬起手，掌心浮现出那个昨夜一闪而逝的淡银色复杂符文虚影，散发出纯净的净化气息。“此乃‘净天符印’，本宗传承核心，对混沌之力有天然克制。”
林夜感受到那符印中传来的、确实与自己秩序之力有几分共鸣但又截然不同的净化道韵，心中信了七八分。这种纯粹的、针对混沌的净化之力，做不得假。
“你找上我，是想联手阻止归墟教？”林夜问。
“不错。”净尘点头，“我独自一人，潜入侦察尚可，但要破坏他们的大规模献祭，力有未逮。你的‘秩序’之力虽与‘净天’不同，但本质同源，且你似乎还掌握着空间与某种……奇异的时间韵律？你我联手，或有机会。更重要的是，我发现归墟教此次行动，似乎还牵扯到另一件东西——一枚可能流落在此地的‘因果法则’次级碎片。此物若落入他们手中，后果不堪设想。”
因果法则碎片！林夜心中一震。这无疑是他极度渴望的下一块拼图。
“你知道那碎片的具置？”林夜语气依旧平静，但内心已然泛起波澜。
净尘摇了摇头：“具置不明，但我追踪混沌气息时，发现他们对古地西南侧的‘坠龙涧’区域异常关注，那里曾是上古一处战场，空间结构复杂，常有奇异物品被空间乱流抛射出来。‘因果’碎片最有可能在那里出现。归墟教的人也在那边频繁活动，似乎在寻找什么。”
他看向林夜：“我计划先前往坠龙涧查探，一方面尝试寻找碎片线索，另一方面，也可伺机扰、延缓他们的准备。若道友有意，可与我同行。事成之后，若找到碎片，你我各凭机缘与本事。首要目标，是阻止归墟教。”
提议合情合理，目标一致，且有利可图。净尘展现出的实力和对混沌的了解，也确实是眼下难得的助力。但林夜心中，始终保留着一丝警惕。这个净尘出现的时机、展现的手段、以及过于清晰的计划和信息，都让他隐隐觉得有些……过于顺畅。
“坠龙涧情况如何？归墟教在那里有多少力量？”林夜问道，试图了解更多细节以判断风险。
“据我观察，常驻有一名金丹后期的执事，数名金丹初、中期头目，以及不少筑基期的教徒。他们似乎在挖掘或探测什么，防守严密，但并非无懈可击。以你我手段，小心潜入查探，应当可行。”净尘答道。
林夜沉吟。一名金丹后期，数名金丹初中期，这个力量层次，确实在他和净尘联手可以应对的范围边缘，风险与机遇并存。
“好。”林夜最终点头，“何时出发？”
“事不宜迟，现在即可。”净尘道，“不过，为了避开可能存在的眼线，我们需绕行一段，从古地南侧一条隐秘小径进入。我知道路径。”
林夜没有异议。两人当即离开梧城，在净尘的带领下，朝着苍梧古地西南方向疾行。
净尘果然对古地外围极为熟悉，带着林夜避开了一些已知的危险区域和可能存在修士活动的路线，专走荒僻小径。沿途，他还不时指出一些被混沌气息轻微污染的植物或土地，讲解其特征和危害，俨然一位尽职的“前辈”。
林夜大多默默听着，偶尔发问，心中却在不断评估净尘的一举一动。对方的言行逻辑自洽，对混沌的了解深刻，净化手段也货真价实，似乎并无破绽。但那种隐约的不安感，却始终萦绕在林夜心头，尤其是当他想起昨夜净尘人时那种平静到漠然、以及最后看向自己那意味深长的一瞥。
大半过去，两人已深入古地，周围环境越发原始幽深，参天古木蔽，空气中弥漫着湿的腐殖质气息和淡淡的瘴气。按照净尘的说法，再往前穿过一片被称为“迷雾林”的区域，就能接近坠龙涧的外围。
迷雾林，顾名思义，终年被灰白色的浓雾笼罩，雾气不仅能阻碍视线和神识，还带有轻微的致幻和毒素，林中地形复杂，沟壑纵横，潜伏着不少适应了雾气的毒虫妖兽。
“跟紧我，这里的雾对神识压制很大，容易走散。”净尘提醒道，率先步入浓雾之中。
林夜紧随其后，破晓之眼全力运转，左眼努力穿透迷雾分辨路径和能量流动，右眼则警惕着任何异常。秩序之力在体内缓缓流淌，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雾越来越浓，三丈之外便模糊不清。林中寂静得可怕，只有脚踩在厚厚落叶上的沙沙声。净尘的身影在前方若隐若现。
突然，净尘停住脚步，低声道：“前面有东西，小心。”
林夜凝神望去，只见前方雾气翻涌，隐约可见几棵倒塌的巨木和一片凌乱的痕迹，空气中残留着淡淡的血腥味和……一丝极其微弱的、熟悉的混沌波动？
“是战斗痕迹，时间不长。”净尘蹲下检查了一下地面，“有归墟教徒的气息，还有……似乎是某种擅长潜伏的妖兽。”
林夜也靠近观察，破晓之眼扫过，确实发现了混杂的灵力残留和一点几乎消散的黑色污渍。
“看来他们也在这片区域活动。”净尘站起身，“我们换个方向，绕过去。”
他带头转向左侧，在浓雾中穿行。林夜默默跟上，心中的警惕却提升到了最高。这战斗痕迹出现得太“巧合”了。
又走了一炷香时间，前方出现了一道深不见底的断崖，雾气在崖边翻滚，向下望去，只有一片茫茫白雾。
“这是‘断魂崖’，下面是‘苍劫谷’，地势险恶，有天然的空间紊乱和毒瘴，修士坠入，九死一生。”净尘站在崖边介绍道，“我们需要从崖边这条狭窄的小路绕过去，路很险，务必小心。”
他指着崖壁上一条几乎被藤蔓和雾气掩盖的、仅容一人侧身而过的狭窄石径。
林夜看向那条小径，破晓之眼仔细扫视。石径本身看不出明显问题，但崖下的雾气却让他感觉有些异样，那雾气的流动似乎……不太自然？
“净尘道友似乎对这里了如指掌。”林夜状似随意地说了一句。
“巡守多年，自然熟悉。”净尘淡淡道，率先踏上小径，“快走吧，此地不宜久留。”
林夜跟在他身后，踏上石径。脚下是万丈深渊，身旁是湿滑的崖壁，浓雾将前后视线都遮蔽大半。
就在两人一前一后，行至石径中段最狭窄处时——
异变突生！
前方带路的净尘，身形毫无征兆地猛然回身！斗笠下，那双原本平静的眼眸，此刻充满了冰冷的算计与一丝狰狞！
他早已蓄势待发的右手，不再有半分净化之力的纯净感，而是缠绕上了一股林夜熟悉的、精纯而隐晦的混沌气息！五指成爪，指尖漆黑如墨，带着撕裂空间的尖锐啸音，狠狠抓向林夜面门！同时，他左手向后一挥，一道黑光射入崖下雾气！
“嗡！”
下方原本看似自然的雾气骤然沸腾，一个预先布置好的、隐藏极深的阴损禁制被瞬间激活！无数道漆黑的、带有强烈束缚与神魂冲击效果的锁链虚影从雾中暴射而出，从下方和侧方缠向林夜！这禁制并非招，旨在迟滞、扰，配合净尘的突袭！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净尘的伪装、突袭的时机、禁制的配合，堪称完美！他显然早就计划在此处发难！
“果然有诈！”林夜心中警铃大作，但并未慌乱。他早有防备！
面对净尘那蕴含混沌之力的凌厉一爪，林夜不退反进，体内秩序之力与空间之力瞬间爆发！
“空间，折叠！”
他身前尺许处的空间骤然扭曲折叠，形成数层无形的空间屏障！净尘的黑爪抓在屏障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空间屏障剧烈震荡，层层破碎，但终究将这一爪的威力削弱了大半，速度也为之一滞！
与此同时，林夜左眼黑芒暴闪，破晓之眼全力洞察那从下方袭来的禁制锁链的能量节点，右手并指如剑，银白色的秩序之力凝聚指尖，瞬间点出数十下！
“破！”
“噗噗噗……”精准地点在数道锁链的能量节点上！秩序之力对混沌禁制的克制效果显现，那些锁链虚影纷纷扭曲、崩散！
然而，净尘的偷袭终究占了先手，且实力强横。林夜虽化解了大部分危机，但仓促间应对两名“金丹后期”级别（净尘真实实力显然不止昨夜表现）的算计，还是被一道漏网的锁链擦中了左臂，同时净尘被削弱后的一爪余波，也震得他气血翻腾，身形不稳，向悬崖外侧晃去！
“留下吧！你的‘秩序’本源，将成为‘万藤之母’苏醒最好的祭品！”净尘狞笑，彻底撕破伪装，周身黑气涌动，那“净天符印”竟是伪装的，此刻显露出其核心一个扭曲的、不断蠕动的混沌符文！他分明是归墟教的高阶成员，伪装成守序者，目的就是引诱身怀高等秩序之力的林夜前来，利用此地环境进行袭擒拿！
他得势不饶人，双掌齐出，浓郁的混沌之力化作两只巨大的黑色鬼爪，封死林夜所有退路，要将他下悬崖，或者直接擒拿！
立足未稳，前后受敌，脚下是绝渊！
危急关头，林夜眼中狠色一闪。他强行咽下喉头腥甜，不再试图稳住身形，反而借着净尘掌力与锁链冲击，脚下用力一蹬本就狭窄湿滑的石径边缘，整个人如同断线风筝，主动向着雾气翻腾的苍劫谷深渊坠去！
“想逃？做梦！”净尘冷笑，一道混沌黑光如影随形疾射而下，直取林夜后心！他可不认为林夜坠崖能活，但要确保万无一失，夺其本源！
身在半空，无处借力。林夜猛地拧身，将残余的秩序之力与刚刚领悟不久的时间之力同时催动！
“刹那缓流！” 作用于自身与那道袭来的黑光！
周围一切仿佛变慢半拍。林夜竭力扭转身躯，让黑光擦着肋部掠过，带起一蓬血花，剧痛传来，但避开了要害。
同时，他对着上方因他主动坠崖而略显错愕、追击势头稍缓的净尘，用尽最后力气，弹出一点凝聚了破晓真意的银白光芒！
“破晓——痕！”
银芒如电，并非攻击净尘本身，而是射向他脚下那狭窄石径与崖壁连接处的一点！那里，在林夜坠崖前破晓之眼的惊鸿一瞥中，似乎有一道天然的、极其细微的岩层裂缝！
银芒没入裂缝。
“轰隆！”
石径本就脆弱，在秩序之力的精准引爆与混沌之力对岩层的侵蚀作用下，那一小段崖壁轰然碎裂坍塌！净尘脚下的立足点瞬间消失！
“什么？！”净尘惊呼，急忙催动法力想要腾空或抓住他处，但脚下坍塌来得太快太突然，他身形也不由自主地随着碎石向下跌落！
不过，他修为高深，反应极快，很快稳住身形，悬浮在半空，只是显得有些狼狈。他阴沉着脸看向下方，浓雾滚滚，早已不见了林夜的身影，只有他最后弹出的那点银芒残余气息，以及自己脚下崩塌的碎石落入深渊的微弱回响。
“好狡猾的小子！”净尘咬牙切齿。他没想到林夜如此果决，更没想到对方在那种情况下还能反击，差点连他也拖下水。
他悬浮在断魂崖边，神识向下扫去。但苍劫谷的迷雾和天然紊乱的能量场严重扰感知，加上林夜坠落时有意收敛了气息，此刻已完全感应不到。
“苍劫谷……空间紊乱，毒瘴遍布，更有许多上古残留的凶险禁制和凶悍妖兽。那小子挨了我一记混沌蚀骨爪，又坠落下去，不死也重伤，陷在里面，绝难生还。”净尘冷静下来，分析道，“可惜了那身奇特的秩序本源……不过，任务也算完成大半，至少清除了一個潜在的变数。得回去复命了，坠龙涧那边的‘祭祀’准备还需加紧。”
他最后看了一眼深不见底的苍劫谷，冷哼一声，化作一道黑光，沿着原路返回，迅速消失在迷雾林中。
断魂崖上，重归寂静。只有那坍塌了一小段的石径，以及空气中残留的淡淡混沌与秩序碰撞的气息，证明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浓雾翻滚的深渊之下，林夜的身影正以惊人的速度坠落。肋部的伤口不断传来腐蚀般的剧痛，混沌之力在试图侵入，被他以秩序之力死死压制、驱散。失重感与耳边呼啸的风声充斥着感官。
他强行保持清醒，破晓之眼竭力穿透浓雾观察下方。隐约可见怪石嶙峋，扭曲的植被，以及一些闪烁不定、充满危险气息的能量乱流。
“不能这样直接摔下去！”林夜咬牙，调动体内所剩不多的空间之力，尝试在身下制造缓冲。
“空间……滞缓！”
银蓝色光芒闪烁，他下坠速度似乎略微减缓了一丝，但效果有限。他对空间之力的运用还达不到精细控坠落状态的程度。
就在他准备硬抗落地冲击时，眼角余光忽然瞥见侧下方雾气中，有一片相对平缓的、生长着暗紫色巨大蕨类植物的斜坡！
“那边！”
他用尽最后力气，调整坠落方向，同时将残余的秩序之力护住全身。
“砰！！！”
他重重地摔落在厚厚的、湿滑的蕨类植物叶片上，巨大的冲击力让他眼前一黑，脏腑移位，肋骨不知断了几，一口鲜血喷出。身下的巨型蕨类被砸得枝叶断裂，汁液四溅，散发出一股奇异的腥甜气味。
剧痛几乎让他晕厥，但他死死咬住舌尖，强迫自己保持意识。他知道，在这种绝地，昏迷就等于死亡。
他艰难地翻身，检查伤势。肋部伤口深可见骨，边缘泛着黑气，混沌侵蚀仍在继续，但被秩序之力暂时封住。内伤严重，灵力（伪灵力）几乎耗尽，法则之力也因过度使用和伤势而变得滞涩。
“必须立刻疗伤，找个安全的地方……”林夜挣扎着想要站起，却牵动伤势，又是一口血咳出。
就在这时——
“沙沙……沙沙……”
旁边的浓雾中，传来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仿佛无数细足爬过腐烂枝叶的声音。紧接着，几对闪烁着贪婪红光的细小眼睛，在雾气中亮起，迅速靠近。
是栖息在此地的毒虫妖兽，被血腥味和坠落动静吸引了过来！
林夜心中一沉，他现在这个状态，连动弹都困难，如何应对？
他握紧了拳头，指尖试图凝聚最后一点秩序之力，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就在毒虫即将扑上的刹那——
“咻！咻！咻！”
数道凌厉的、带着清新草木气息的翠绿色剑气，如同疾风骤雨般从侧方射来，精准地命中那几双红眼所在！
“噗噗”几声轻响，伴随着几声尖锐短促的嘶鸣，红眼迅速黯淡消失。
雾气一阵扰动，一个身影快步奔来。
那是一个穿着鹅黄色劲装的少女，约莫十七八岁年纪，身姿矫健，容貌清丽绝伦，眉宇间带着一股与生俱来的贵气与灵动，但此刻脸上却沾着些许污迹，显得有些狼狈。她手中握着一柄通体翠绿如玉、剑身仿佛有藤蔓缠绕纹路的长剑，剑尖犹有绿芒吞吐。
她警惕地扫了一眼地上死去的毒虫，然后目光落在重伤的林夜身上，柳眉微蹙。
“你是谁？怎么会受这么重的伤，掉到这里来？”少女开口，声音清脆，带着一丝疑惑和戒备。她同样气息不稳，似乎也经历过战斗或奔逃。
林夜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少女，强撑着最后一丝清明，嘶哑道：“被人……算计……跌落……”
话未说完，心神一松，伤势与疲惫如水般涌上，眼前彻底陷入黑暗，失去了意识。
最后感知到的，是那少女略显惊慌的“喂！你……”的呼喊声。
苍劫谷，绝地求生，却遇来历不明的少女。
是福是祸，是敌是友？
林夜的命运，在这深渊之下，再次迎来了未知的转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