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老爷子的七十大寿在即，苏婉对这次宴会格外上心。这不仅是父亲的寿宴，更是她和墨念璃十年来第一次在公开场合共同露面。她希望能借这次机会，至少在表面上修复夫妻关系，堵住外界那些愈演愈烈的流言蜚语。
而这一切的希望，似乎都寄托在那个十六岁女孩身上。
周四下午，苏婉约玉娇去中环购物，说是要为她挑选参加宴会的礼服。玉娇在电话里犹豫了一下：“阿姨，这样会不会太麻烦你了？而且……礼服应该很贵吧？”
“不麻烦不麻烦，”苏婉连忙说，“阿姨送你，就当是谢谢你帮忙劝念璃出席宴会。”
“那……那好吧。”玉娇答应得很乖巧，“不过我要先告诉墨叔叔一声。”
“应该的，应该的。”
玉娇挂断电话，转身扑进墨念璃怀里。他正在书房看文件，被她这么一扑，顺势将她搂到腿上。
“她约我去逛街，说要给我买礼服。”玉娇仰头看他，眼睛亮晶晶的，“叔叔，我能去吗？”
自从开始这个“游戏”，玉娇私下里也开始叫他“叔叔”，只不过那声调又软又媚，和当着苏婉面时的乖巧完全不同，带着某种隐秘的挑逗。
墨念璃放下文件，低头看她：“你想去？”
“想啊，”玉娇点头，“我想看她给我花钱的样子。而且……”她凑到他耳边，小声说，“我想穿着她给我买的礼服，挽着你的手出现在宴会上。想想就。”
墨念璃笑了，捏了捏她的脸：“小坏蛋。”
“那你同不同意嘛？”玉娇搂着他的脖子撒娇，“叔叔，叔叔，好不好嘛~”
她拖长了音调叫“叔叔”，每一声都像羽毛搔在墨念璃心上。他眼神暗了暗，低头在她唇上亲了一下：“去可以，但要让司机跟着。买完给我打电话，我去接你。”
“你陪我一起去不行吗？”玉娇撅嘴。
“我去的话，她会不自在。”墨念璃说，“而且，我想看你演戏的样子。”
玉娇眼睛转了转：“那……我给她发信息，说你想知道我们去了哪里，让她随时汇报？”
这个主意很坏，但墨念璃很喜欢。他点头：“好。”
于是半小时后，玉娇坐上了苏婉的车。苏婉开的是辆白色宾利，内饰精致。看到玉娇只背了个小小的链条包，她关切地问：“娇娇，要不要先吃点东西？中环有家法式甜品店很不错。”
“不用了阿姨，我不饿。”玉娇乖巧地说，然后拿出手机，“对了阿姨，墨叔叔让我到了之后给他发个定位，说要知道我在哪里。”
她说着，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打字，嘴角带着笑意。苏婉从后视镜里看到，心里又是一暖——看来念璃真的很关心这个女孩，连出门逛街都要随时知道行踪。这说明他负责任，是个好长辈。
她全然不知，玉娇正在给墨念璃发的是：【出发啦叔叔~想你了怎么办？】
墨念璃的回复很快：【好好玩。想我就发信息。】
玉娇抿唇笑了，又发了一条：【那我要一直想，一直发。】
【随你。】
玉娇心满意足地收起手机。苏婉问：“念璃怎么说？”
“墨叔叔说让我好好玩，注意安全。”玉娇眨眨眼，“阿姨，墨叔叔平时也这么细心吗？”
苏婉的笑容有些勉强：“他……他对晚辈一直很好。”
“那阿姨你真幸福，”玉娇天真地说，“有这么好的丈夫。”
这句话像刀子一样扎进苏婉心里，但她只能勉强笑笑，没有说话。
苏婉带玉娇去的是一家只接待会员的高定礼服店。店面低调，内里却奢华至极，一整层楼的空间里只陈列了不到二十件礼服，每一件都价格不菲。
店员显然认识苏婉，恭敬地迎上来：“墨太太，下午好。这位是……”
“这是玉小姐，我侄女。”苏婉介绍得自然，“带她来挑件礼服，下周参加宴会。”
“好的，两位这边请。”
店员引着她们到贵宾区坐下，奉上茶点，然后取来几本厚厚的图册。玉娇翻开一看，里面全是手绘的设计稿，每一件都美得惊人。
“娇娇看看喜欢哪件，可以试穿。”苏婉温柔地说。
玉娇认真地翻看，最后指着一件香槟色的抹长裙：“这件好看。”
店员眼睛一亮：“玉小姐好眼光，这是法国设计师的春季高定新款，刚到港。要不要试试？”
“好啊。”
玉娇跟着店员去试衣间。苏婉坐在外面等待，刚拿起茶杯，门口的风铃响了，又有人进来。
“阿婉？”一个惊讶的女声响起。
苏婉抬头，看到来人，笑了：“曼丽，你也来挑衣服？”
林曼丽是苏婉的闺蜜，也是港城另一豪门家族的少。她四十出头，保养得宜，一身名牌，手里拎着限量款的爱马仕。她走过来在苏婉身边坐下：“下周王太太家有个慈善晚宴，我来看看。你呢？”
“给侄女挑件礼服，下周我爸寿宴。”苏婉说。
“侄女？”林曼丽挑眉，“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有个侄女？”
“是念璃朋友的女儿，暂时住在他那里。”苏婉解释，“小姑娘很乖，念璃很疼她。”
林曼丽的脸色微妙地变了变。她凑近些，压低声音：“阿婉，不是我说你，你这心也太大了。老公家里住着个十六岁的小姑娘，你还这么放心？”
苏婉皱眉：“曼丽，你这话什么意思？娇娇才十六岁，还是个孩子。”
“十六岁怎么了？”林曼丽嗤笑，“现在的小姑娘可精明着呢。而且你想想，墨念璃是什么人？四十四岁，有钱有势，长相身材都是一等一的。多少女人想往他身上扑？他要是想，什么样的女人没有？为什么偏偏对这个十六岁的小姑娘这么上心？”
苏婉的脸色白了白：“你别乱说，念璃只是把她当晚辈照顾。”
“是吗？”林曼丽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那我问你，墨念璃对你怎么样？这十年来，他陪你逛过街吗？给你买过礼物吗？关心过你每天在哪里、做什么吗？”
一连串的问题，问得苏婉哑口无言。
林曼丽见状，语气缓和了些：“阿婉，我们是二十多年的朋友了，我是为你好。男人我见得多了，特别是墨念璃这种站在金字塔顶端的男人，他们想要什么，就会不择手段地得到。你最好小心点，别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
就在这时，试衣间的帘子拉开了。
玉娇走出来，穿着那件香槟色的抹长裙。裙子剪裁完美，勾勒出她纤细的腰身和刚刚发育的曲线。她本就生得极美，此刻在灯光下，更是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苏婉看得有些愣住。林曼丽也怔了一下，随即眼神更加复杂。
“阿姨，好看吗？”玉娇在镜子前转了个圈，裙摆如花瓣般绽开。
苏婉回过神，连连点头：“好看，太好看了。娇娇穿这件一定惊艳全场。”
玉娇羞涩地笑了笑，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林曼丽：“这位是……”
“哦，这是我闺蜜，林阿姨。”苏婉介绍。
“林阿姨好。”玉娇乖巧地打招呼，眼神清澈无辜。
林曼丽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笑了：“玉小姐真漂亮。多大了？”
“十六岁。”玉娇回答。
“十六啊，真是花一样的年纪。”林曼丽意有所指地说，“住在墨先生家里，还习惯吗？”
“习惯的，墨叔叔对我很好。”玉娇说，然后像是想起什么，拿出手机，“对了，我得给墨叔叔发张照片，问问他的意见。”
她对着镜子拍了张自拍，然后低头打字。林曼丽从侧面能看到她嘴角甜蜜的笑意。
照片发过去不到一分钟，手机就响了。玉娇接起来，声音又甜又软：“喂，叔叔……嗯，在试礼服……香槟色的……好看吗？真的吗？那就要这件了……好，我会的……嗯，阿姨也在……好，拜拜。”
她挂断电话，对苏婉说：“阿姨，墨叔叔说这件很好看，让我就买这件。”
苏婉点头：“那就这件。”她转头对店员说，“记我账上。”
林曼丽在旁边看着，脸色越来越沉。等玉娇又回试衣间换衣服时，她拉着苏婉到一边，声音压得更低：“阿婉，你看到了吗？她打电话时的语气，那是一个晚辈对长辈该有的语气吗？还有她看手机时的笑容，那本就是……”
“曼丽！”苏婉打断她，语气有些严厉，“娇娇只是个孩子，你别把人都想得那么龌龊。念璃对她好，是因为她父亲的关系。而且娇娇这么单纯，怎么可能有那些心思？”
“单纯？”林曼丽气笑了，“阿婉，你真是……算了，我说再多你也听不进去。但作为朋友，我最后提醒你一句——看好你老公，也离那个小姑娘远点。我有种不好的预感。”
说完，她拎着包走了，连礼服都没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