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血色棋盘1998沈阳站前风暴》中的刘响是很有趣的人物,作为一部都市日常类型的小说被爱吃排骨饭的老六描述的非常生动,看的人很过瘾。《血色棋盘1998沈阳站前风暴》小说以167998字连载状态推荐给大家,希望大家能喜欢看这本小说。
血色棋盘1998沈阳站前风暴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1998年11月9,晚九点二十,沈阳铁西区工人村,零下八度。
出了站前那片被霓虹和欲望烘烤得虚假温暖的区域,北风立刻显露出它真正的獠牙。风像是从西伯利亚直接搬运来的冰刀,毫无阻碍地横扫过空旷的街道、光秃秃的树梢、以及那些低矮破败、墙皮斑驳的苏式红砖楼。空气冷得吸进肺里都带着刺痛,路面上白天融化的雪水,早已重新冻成一层滑溜溜、脏兮兮的“冰甲”。
铁西区,这座共和国长子的“机床之乡”,此刻在寒冬的夜色里,沉默得像一头疲惫不堪、锈迹斑斑的巨兽。大部分工厂的烟囱不再冒烟,高耸的水塔孤零零地矗立在黑暗中,厂区大门紧闭,只有锈蚀的厂牌和褪色的标语,还在无声诉说着昔的荣光与喧嚣。取而代之的,是街边零星亮着昏黄灯光的、用木板和塑料布搭起来的“下岗职工小吃摊”、“修理铺”、“杂货店”,以及那些在寒风中匆匆行走、缩着脖子、面色晦暗的行人。
刘响抱着用雨布裹着的“家当”,踩着冻硬的路面,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工人村的巷道里。这里的路灯比站前更稀疏,光线更暗,许多窗户黑着,不知是主人早早睡下以节省电费,还是已经搬走,只剩下一个空壳。寒风卷起地上的废纸和煤灰,打着旋儿,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无数看不见的幽灵在哭泣。
他家住在工人村最里头的一栋三层红砖楼,一单元,一楼把西头。这房子是父亲刘大山当年在机床厂当劳模时分下的,五十多平米,狭小,但曾经充满了一个普通工人家庭最朴素的温暖和希望。如今,温暖早已被生活的严寒和未来的渺茫驱散,只剩下沉重和压抑。
楼道里没有灯,黑漆漆的,充斥着公共厕所散不去的氨水味和煤球受的霉味。刘响摸黑走上台阶,脚步声在空旷的楼梯间发出沉闷的回响。走到自家门口,他顿了顿,没有立刻敲门,而是侧耳听了听里面的动静。
很安静。只有寒风穿过窗户缝隙发出的细微嘶鸣。
他深吸一口气,抬手,用指节轻轻叩了叩门。
“谁呀?”里面传来母亲李秀兰带着警惕和疲惫的声音。
“妈,是我。”刘响应道。
门立刻从里面打开了。母亲李秀兰站在门口,屋里昏黄的灯光勾勒出她消瘦而佝偻的身影。她不到五十,头发却已白了大半,脸上刻满了生活重压留下的皱纹,眼睛因为常年流泪和熬夜而布满血丝,但此刻看到儿子,还是努力挤出一个笑容。
“响子回来啦?快进来,外头冷。”李秀兰侧身让开,目光落在刘响怀里抱着的、用雨布裹得严严实实的东西上,眼神一黯,但什么也没问,只是赶紧关上门,将肆虐的寒风隔绝在外。
屋里比外面暖和不了多少。为了省煤,蜂窝煤炉子只在做饭和睡前烧一会儿,此刻只有一点微弱的余温。十五瓦的灯泡悬在屋子中央,投下昏黄而微弱的光,勉强照亮这间不大的屋子。家具简单破旧,但收拾得净净。墙上的挂钟滴答走着,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父亲刘大山半靠在里屋的床上,身上盖着厚厚的旧棉被,脸色是一种病态的蜡黄,额头贴着退热贴,正闭目养神。听到动静,他睁开眼,看到刘响,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引发了一阵剧烈的咳嗽,咳得他整个身体都蜷缩起来,脸上涨起不正常的红。
“爸!”刘响快步走过去,把怀里的东西放在墙边,俯身扶住父亲,轻轻拍着他的背,“药吃了吗?”
刘大山摆摆手,好不容易止住咳嗽,喘着粗气,虚弱地说:“吃……吃了。没事,老毛病,咳出来就好。”他目光落在刘响放在墙边的那包东西上,又看了看儿子身上单薄的衣服和冻得发红的脸颊,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深切的痛楚和自责,最终化为一声长长的、沉重的叹息。“摊子……又没开成?”
刘响沉默了一下,点点头:“嗯,今晚有点事,提前收了。”他没提“站前帮”,也没提城管。说了,除了让父母担惊受怕,没有任何用处。
李秀兰已经端了杯热水过来,递给刘响,又给丈夫掖了掖被角,强笑着说:“没开成就没开成,人没事就行。饿了吧?锅里还有晚上剩的疙瘩汤,妈给你热热。”
“不用了妈,我不饿。”刘响接过水杯,温热的水流通过杯壁传递到冻僵的手上,带来一丝微不足道的暖意。他环顾了一下冷冷清清的家,问:“小静呢?还没回来?”
提到女儿,李秀兰脸上的笑容维持不住了,忧色爬上眉梢:“还没呢。说是去太原街那个新开的服装城应聘,下午就去了,这都几点了……打电话到传呼台留了言,也没回。这孩子,真是不让人省心。”
刘响眉头微微皱起。太原街,“大天地”服装城。他想起昨晚妹妹的话,心里那丝不安更重了。他看了看墙上的挂钟,九点半了。
“我去接她。”刘响放下水杯,转身就要去拿棉袄。
“别,响子,”刘大山挣扎着要坐起来,又被咳嗽压回去,喘着气说,“你……你跑一天了,歇会儿。小静那么大个人了,知道回来。再说,这么晚,你出去……不安全。”最后几个字,他说得有些艰难,眼神里充满了对儿子处境的担忧。他虽然病着,但街坊邻居间的风言风语,妻子欲言又止的焦虑,他都感觉得到。儿子在站前惹了麻烦,他是知道的。
“没事,爸,我穿厚点。太原街不远,我快去快回。”刘响语气平静,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他迅速穿好棉袄,戴上一顶旧绒线帽,走到墙边,弯腰去拿那包用雨布裹着的东西。
他的手,在触碰到雨布边缘时,停顿了半秒。然后,他没有像往常一样把整个包裹拎走,而是就着包裹的形状,用手指,极其灵巧地、隔着雨布,抠出了其中一个用红布单独包裹的、长条状的硬物,迅速揣进了自己棉袄的内兜。动作快而隐蔽,父母都没有察觉。
那是那柄刺刀。
“妈,我走了。你看好爸。”刘响对母亲说了一句,拉开门,闪身出去,重新没入门外冰冷刺骨的黑暗和寒风中。
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屋里微弱的光线和温暖(如果那也算温暖的话)。楼道里更加漆黑寒冷。刘响站在门口,适应了一下黑暗,然后迈开步子,朝着工人村外走去。脚步很快,很稳,踩在冻硬的雪地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传出老远。
他没有坐公交。这个点,通往市区的公交已经很少了,而且他需要时间思考,需要保持警觉。他选择了步行,沿着熟悉的、如今却显得陌生而萧条的道路,向着太原街的方向快步走去。
寒风如刀,刮在脸上生疼。街道两旁的店铺大多已经关门,只有少数几家小卖部还亮着灯,玻璃上凝结着厚厚的冰花。偶尔有骑着“倒骑驴”(人力三轮车)的下岗工人,驮着一点可怜的货物,在寒风中艰难地蹬行;或者有喝得醉醺醺的男人,勾肩搭背、骂骂咧咧地走过,留下一地酒气和粗鄙的叫嚷。
这座工业重镇,在失去轰鸣的机床声和滚烫的铁水后,仿佛被抽走了魂魄,只剩下冰冷的躯壳,在寒夜中瑟瑟发抖,依靠着最原始、最粗糙的方式,苟延残喘。
刘响拉低了帽檐,抵挡寒风,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前方和四周的黑暗。他的手,一直在棉袄口袋里,紧握着那柄冰冷的刺刀。刀柄上粗糙的防滑纹路,硌着他的掌心,带来一种奇异的、令人心安的踏实感。
他不惹事,但绝不怕事。妹妹是他在这冰冷世道里,为数不多的、必须用命去守护的温暖。谁敢动她,他就跟谁拼命。
走了大约四十分钟,穿过几个昏暗的街区,太原街的灯火终于在前方浮现。与铁西区的沉寂破败相比,这里仿佛是另一个世界。虽然已近晚上十点,但街道两旁商铺的霓虹灯依旧闪烁不休,“大天地”服装城的巨大招牌更是亮得刺眼。街上行人依旧不少,多是些打扮入时(以九十年代末的标准)的年轻男女,在寒风中缩着脖子,快步走向那些还亮着灯的歌舞厅、录像厅、台球室和闪着“串”字霓虹的小吃店。
空气里飘荡着烤羊肉串的孜然香味、劣质香水的刺鼻气息,以及一种浮躁的、急于宣泄的欲望味道。
刘响在“大天地”服装城门口停下脚步。这是一栋新建不久的五层楼,外面贴着白色的瓷砖,在霓虹灯下反射着冷冰冰的光。一楼是各种品牌的服装店,此刻大多已经打烊,卷帘门拉下了一半。只有侧门还开着,透出里面的灯光和人影。
他走到侧门边,朝里看了看。里面是个大厅,灯火通明,但已经没什么顾客,只有几个穿着保安制服的人聚在一起抽烟聊天,还有几个保洁员在打扫卫生。没看到妹妹刘静的身影。
刘响皱了皱眉,走到旁边一个卖烤地瓜的小摊前。摊主是个裹得严严实实的老头,正守着通红的炉子打盹。
“大爷,打听个事。”刘响开口,声音在寒风中显得有些低沉。
老头睁开惺忪的睡眼,看了刘响一眼:“啥事?”
“请问,‘大天地’招售货员,是在这儿面试吗?大概几点结束?”
老头打量了一下刘响,又看了看他身后冷清的商场门口,摇摇头:“招售货员?早完事儿了!下午四五点那会儿,来了好些小姑娘,叽叽喳喳的,在门口等。后来进去一批,再后来就散了。这会儿?商场都快关门了,哪还有人面试。”
“您看见一个穿蓝棉袄、围红围巾、大概这么高、扎个马尾辫的姑娘吗?二十岁左右。”刘响比划了一下。
老头皱着眉想了想,还是摇头:“下午人多,没注意。不过……”他顿了顿,压低了些声音,下巴朝商场旁边一条更暗的小巷努了努,“刚才,大概九点多吧,我看见几个男的,穿着挺板正,像是商场里头管事的人,陪着个姑娘从那边小门出来了。那姑娘好像低着头,不太情愿的样子,被他们半请半让地,往那边‘红房子’方向去了。不知道是不是你要找的人。”
“红房子”?刘响心里一沉。那是太原街附近一家有名的歌舞厅,消费不低,名声也……比较复杂。
“谢谢大爷。”刘响摸出一块钱,买了两个烤地瓜,揣进怀里,转身就朝着老头指的那条小巷快步走去。
小巷很窄,没有路灯,只有两边楼房窗户透出的零星微光,勉强能看清脚下坑洼不平、结着薄冰的路面。寒风在这里形成穿堂风,更加刺骨。空气中弥漫着垃圾的酸腐味。
刘响走到小巷深处,果然看到一扇不起眼的、刷着绿漆的小铁门,应该是“大天地”商场的后勤通道或者员工出入口。门虚掩着,里面透出灯光。
他侧身贴在门边的墙壁阴影里,屏息倾听。里面隐约传来脚步声和男人的说笑声,渐渐远去。
他轻轻推开一条门缝,闪身进去。里面是一条堆放着杂物和货箱的狭窄通道,灯光昏暗。他蹑手蹑脚,沿着通道向前走,很快来到一个拐角。拐角那边传来更清晰的说话声,还有女人低低的、带着哽咽的抗拒声。
“……王经理,我真不能喝酒,我……我得回家了,我哥还在家等我……”是妹妹刘静的声音!带着哭腔和明显的恐惧。
“哎,小刘,别紧张嘛!”一个油滑的男声响起,带着故作温和的腔调,“就是咱们商场几个领导,看你今天表现不错,想重点培养你,一起吃个饭,唱唱歌,熟悉熟悉。以后工作上也好照应你。你看李部长、张科长都在这,这可是别人求都求不来的机会!”
“就是,小刘,别不识抬举。”另一个更粗哑的男声响起,带着不耐烦,“在太原街混,就得懂这儿的规矩。让你喝是看得起你!走走走,‘红房子’包厢都订好了,别磨叽!”
接着是拉扯和挣扎的声音,还有刘静压抑的惊呼。
刘响的眼神,在听到妹妹惊呼的瞬间,骤然变得冰冷无比,如同西伯利亚冻土最深处的寒冰。他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右手猛地从口袋里抽出,刺刀冰冷的刀柄紧紧攥在掌心。
他没有立刻冲出去。而是深吸一口气,将翻涌的意和怒火,强行压回心底最深处,只剩下冰冷的理智和侦察兵面对目标时的绝对专注。
他微微探出头,朝拐角那边瞥了一眼。
只见通道尽头,通往商场后门的空地上,站着四五个人。三个穿着西装或夹克、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一看就是所谓的“领导”或“管事”。其中两个一左一右,正半拉半拽着一个穿着蓝色旧棉袄、围着红围巾的年轻女孩,正是刘静!她头发有些凌乱,脸上挂着泪痕,正奋力挣扎,但力量悬殊。另一个男人堵在前面,满脸不耐烦。还有一个穿着保安制服的年轻人,站在稍远一点,似乎有些犹豫,没上前。
“放开她。”
一个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的声音,突然在空旷寒冷的通道里响起,打断了拉扯和劝说。
所有人都是一愣,循声望去。
只见拐角阴影里,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缓缓走了出来。他穿着普通的旧棉袄,戴着旧绒线帽,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全脸,只有下巴冷硬的线条,和一双在昏暗光线下,闪烁着幽深寒光的眼睛。
他手里,没有拿任何显眼的武器,只是自然地垂在身侧。但那股扑面而来的、如同实质般的冰冷气息和压迫感,让几个“领导”心头莫名一凛,手上的力道不自觉地松了松。
刘静看到来人,先是一愣,随即眼泪夺眶而出,用尽力气挣脱束缚,哭着喊了一声:“哥!”就要朝刘响扑过来。
“站那儿别动。”刘响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意味。刘静下意识地停住脚步,只是不停地抽泣。
“你谁啊?”那个被称为“王经理”的油滑男人定了定神,上下打量着刘响,见他穿着寒酸,语气重新变得倨傲,“我们商场内部的事,你少管闲事!赶紧滚!”
堵在前面的粗哑男人也上前一步,指着刘响骂道:“哪来的小瘪三,活腻歪了?知道这是谁的地盘吗?赶紧滚蛋,别他妈找不自在!”
刘响没理会他们的叫嚣,目光缓缓扫过几人,最后落在那个穿着保安制服的年轻人脸上,停留了一秒。年轻人被他看得心头一慌,下意识地避开了目光。
“我是她哥。”刘响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朵里,“我来接我妹妹回家。现在,让开。”
“妹?”王经理眼珠一转,脸上重新堆起假笑,“原来是家属啊。误会,误会。我们就是想请小刘吃个饭,没别的意思。既然家里人来接了,那……”
“少他妈跟他废话!”粗哑男人脾气暴躁,打断王经理的话,瞪着刘响,“妹应聘我们商场,就得守我们商场的规矩!领导请吃饭是给她脸!你算个什么东西,说带走就带走?今天这饭,她吃也得吃,不吃也得吃!”
说着,他竟伸手又要去抓刘静的胳膊。
就在他手即将碰到刘静衣袖的刹那——
刘响动了。
快!静若处子,动如脱兔!
他没有冲向粗哑男人,而是脚下猛地一蹬地面,身体如同出膛的炮弹,朝着旁边那个一直没怎么说话、但眼神最阴鸷的“李部长”直冲过去!在对方完全没反应过来的瞬间,刘响的左手如同铁钳,一把扣住了他伸向怀里(似乎想掏什么东西,可能是电话,也可能是别的)的右手手腕,猛地向上一掰!同时右腿膝盖,如同重锤,狠狠顶在他的小腹上!
“呃啊!”
李部长发出一声短促凄厉的惨叫,身体弓成了虾米,脸上瞬间失去血色,捂着肚子瘫软下去,失去了行动能力。
这突如其来的、净利落又狠辣无比的攻击,把所有人都惊呆了!包括那个粗哑男人,他的手僵在半空,一时忘了动作。
刘响看都没看倒地的李部长,松开手,任由他像滩烂泥一样滑倒。然后,他转过身,冰冷的目光,如同两把淬了冰的刀子,直刺向那个粗哑男人和王经理。
“我再说一遍,”刘响的声音,比这冬夜的寒风更冷,每一个字都像冰锥子,砸在在场每个人的心上,“我,接我妹妹,回家。”
他向前踏出一步。
“谁拦,谁死。”
没有怒吼,没有狰狞的表情。只有平静的陈述,和那双眼睛里,毫不掩饰的、近乎漠然的意。
粗哑男人被刘响的目光和刚才那迅雷不及掩耳的一击彻底震慑住了,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喉咙滚动,想说什么狠话,却感觉嗓子发,一个音节也发不出来。他混迹太原街也有些年头,打过的架不少,但从未见过如此……专业的、一击制敌的凶狠。这本不是什么街头混混的打法!
王经理更是吓得脸色煞白,腿肚子都在转筋。他看着刘响那双冰冷的眼睛,又看看地上蜷缩着呻吟、显然伤得不轻的李部长,再没有半点刚才的“领导”派头,结结巴巴地说:“兄……兄弟,误……误会,真是误会!你……你带妹走,我们……我们绝不拦着!”
刘响不再看他们,走到还在瑟瑟发抖、泪流满面的刘静身边,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低声道:“走。”
他的手很大,很稳,也很冷。但刘静却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她用力点头,紧紧跟在哥哥身后。
刘响拉着妹妹,从如木雕泥塑般的王经理和粗哑男人中间穿过,看都没看地上呻吟的李部长和那个呆若木鸡的保安,径直朝着通道另一头、通往外面街道的后门走去。
脚步声在空旷的通道里回荡,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门外的寒风和夜色中。
直到刘响兄妹的身影彻底消失,通道里死一般的寂静才被打破。
“我他妈的……”粗哑男人终于喘过气来,骂了一句,但声音里充满了后怕,走过去扶起还在痛苦呻吟的李部长,“李部长,您……您没事吧?”
“报……报警!叫救护车!”王经理这才反应过来,尖着嗓子喊道,但随即又像想起什么,猛地闭嘴,脸色变幻不定。报警?怎么说?商场“领导”强迫女员工陪酒,被人家哥哥打了?这事传出去,他们几个别说工作,在太原街都没脸混了!而且,那个当哥的,太他妈邪性了!看那身手,看那眼神……肯定不是善茬!真报了警,惹急了对方,谁知道会招来什么报复?
“王经理,这……”粗哑男人也想到了这一层,看向王经理。
王经理脸色阴沉,咬着牙,最终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先送李部长去医院!今晚的事,谁都不准往外说!就当……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看了一眼刘响兄妹消失的后门方向,眼神里充满了惊悸、怨毒,还有一丝深深的忌惮。
寒风,从敞开的门洞灌进来,卷动着地上的灰尘,也吹散了通道里最后一丝暖意。
第四章 风雪夜归人(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