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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那阵细微的阵法波动只持续了不到两息,便如同受惊的水面涟漪,迅速平复、消失。工棚外重归寂静,仿佛刚才只是错觉。但凌霄三人都很清楚,那不是错觉。

方奎脸色一沉,无声地做了个手势,示意自己和柳晴警戒左右两侧,他则缓缓移动到门边,将耳朵贴近木板。柳晴抿着嘴唇,手中扣上了一张神行符和一枚烟雾弹,身体微微绷紧。

凌霄则依旧站在原地,只是眼神变得无比锐利。他没有动用观星石或外放神念,那太容易被反制或察觉。他将所有注意力集中在听觉和对周围灵气最本能的感知上。夜风穿过远处林梢的呜咽,工棚角落里虫蚁爬行的窸窣,甚至自己三人压抑的呼吸和心跳……一切声音都被放大、分辨。

没有脚步声,没有衣袂摩擦声,也没有灵力刻意运转的波动。

来者要么修为远超他们,能够完美收敛气息,要么……就是极其擅长隐匿和潜行,并且对工棚外围这简易的警戒阵法非常了解,仅以极轻微的方式触动边缘,更像是一种试探或警告。

猛虎会的人?他们刚吃了大亏,应该不敢如此快就再次明目张胆地潜入靠近阵堂势力范围的区域。而且赵猛手下,似乎没有这种风格的。

阵堂内部的人?钱枫?下午刚冲突过,晚上就来窥探?未免太心急,也不符合内门弟子通常的行事作风。

星象阁?还是……其他未知势力?

僵持了约莫半炷香时间,外面再无任何动静。但那种被暗中注视的冰冷感,却若有若无地残留着。

“走了。”凌霄低声道,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或者,隐藏得更深了。”

方奎缓缓直起身,脸色并未放松:“对方很谨慎,也很专业。不像猛虎会那帮莽夫的风格。”

柳晴小声道:“会是……阵堂钱执事派来的人吗?想抓我们把柄?”

“有可能,但可能性不大。”凌霄摇头,“钱执事若想对付我们,用不着这种鬼祟手段,他有一百种更‘合规’的方法让我们难受。今晚这人,目的不明,更像是……确认我们的位置和状态。”

他走到桌边,看着那个刚刚完成测试、还散发着微弱灵光的“动态适配”阵盘,以及旁边厚厚的汇报材料。这些东西,现在显得格外扎眼。

“明天汇报照常。”凌霄果断道,“对方既然只是窥探而未动手,说明要么有所顾忌,要么时机未到。我们越早将成果正式提交阵堂,纳入记录,这些东西就越安全。”

他将阵盘核心部分的几处关键灵纹用特制的隔灵布仔细覆盖,又将汇报材料的核心数据玉简贴身收好。方奎和柳晴也依言将重要的实验记录和样品妥善隐藏。

这一夜,三人轮流值守,再无他事。但工棚外那无形的压力,却让每个人都清楚,他们这小小的据点,已经不再安全。

翌,辰时三刻。

凌霄三人再次来到阵堂,求见赵执事。通报之后,他们被引入一间比上次“演法室”小了许多,但布置更为简洁实用的书房。赵执事(中年女修)已经坐在书案后,面前摆放着几枚玉简,似乎正在处理事务。

“弟子林牧(方奎、柳晴),拜见赵执事。”三人行礼。

“嗯。”赵执事抬起头,目光平静地扫过三人,尤其在方奎恢复良好的手臂和柳晴明显提升的气息上略微停留,“李长老事务繁忙,你等客研期间的常汇报与考核,暂由我负责。听说你们有初步进展要呈报?”

“是。”凌霄上前一步,将准备好的汇报材料玉简和那个覆盖着隔灵布的阵盘双手奉上,“此为我等获得客研身份以来,关于‘动态适配聚灵阵优化’及‘感星夜光苔相关应用探索’的初步成果简报,及验证用小型阵盘一件,请执事过目。”

赵执事接过玉简,神识沉入,快速浏览。她的表情起初平淡,随着阅读深入,眉头微微蹙起,又渐渐舒展开,眼中偶尔闪过讶色。她阅读得很仔细,尤其是关于感应胶稳定性提升的具体数据、阵盘实测的效率提升百分比(附有测灵仪记录的灵力波动图谱),以及柳晴那份关于灵田构想的初步实验现象记录。

约莫一炷香后,她放下玉简,又揭开隔灵布,仔细查看了阵盘上的灵纹和感应涂层,甚至输入一丝灵力亲自感受了一下其运转和微调效果。

书房内一片安静,只有阵盘运转时轻微的嗡鸣。方奎和柳晴屏息凝神,等待着评判。

良久,赵执事抬起头,看向凌霄,语气依旧平静,但比初见时多了几分认真:“感应胶稳定性提升至三十六个时辰,阵盘实测聚灵效率平均提升百分之四点二,且运行平稳。灵植共生实验出现正向反馈……数据详实,记录清晰。短短十余,能做到这一步,确属不易。”

她顿了顿,话锋一转:“然,感应胶依赖特定夜光苔,培育与萃取成本、规模化可行性存疑。阵盘效率提升幅度有限,且仅在模拟特定星力环境下效果明显,普适性有待验证。灵田构想更是空中楼阁,距实际应用遥不可及。你等可知,凭此程度成果,尚不足以打消堂内诸多非议?”

直言不讳,点出所有要害。

凌霄神色不变,恭敬答道:“弟子明白。此仅为初步验证,证明‘动态适配’理念可行,且我等待合方向正确。后续研究,正需解决执事所言之成本、普适性及深化应用难题。我等计划下一步重点有二:一、尝试寻找替代或优化夜光苔培育之法,或探寻其他具有类似感应特性之廉价材料;二、设计更复杂的测试环境,验证阵盘在不同灵气浓度、属性扰动下的适应性。至于灵田构想,目前仅作为长远方向观察记录,不敢奢求短期突破。”

回答思路清晰,目标明确,既承认不足,又展现了继续深入的规划和决心。

赵执事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她不怕弟子能力有限,就怕好高骛远或轻言放弃。眼前这外门小子,心性倒比许多内门弟子还要沉稳踏实。

“计划尚可。”赵执事道,“你等既有心钻研,堂内基础资源便可供使用。但需牢记,客研资格并非永固,每两月一次简报需准时,且每次需有实质进展。下一次简报,我希望看到你们在降低感应材料成本或提升阵盘环境适应性方面,有新的数据支撑。”

“弟子谨记。”三人齐声应道。

“另外,”赵执事语气略沉,“你等既挂了阵堂客研之名,言行举止便需格外注意,莫要卷入不必要的纷争,徒惹麻烦,辜负李长老期许。坊间有些流言蜚语,不必理会,专心做好分内之事即可。”

这话明显意有所指,暗指钱枫一系的压力,也是一种变相的保护和提醒。

“谢执事提点,弟子定当恪守本分,潜心研学。”凌霄心中了然,再次行礼。

“嗯,去吧。阵盘留下,玉简我自会呈送李长老阅览。”赵执事挥挥手。

退出书房,三人都松了口气。第一次正式汇报,算是平稳过关,还得到了继续使用资源的许可和隐约的庇护承诺。这已是现阶段能争取到的最好结果。

“赵执事似乎……还挺公正。”柳晴小声道。

“至少,她看重事实和数据。”方奎分析道,“只要我们能持续拿出扎实的进展,她这边应该能挡住不少明面上的刁难。”

凌霄点头,心中却在思索赵执事最后那句关于“流言蜚语”和“纷争”的提醒。看来阵堂内部的暗流,比他们看到的更汹涌。钱枫昨天的挑衅,恐怕只是冰山一角。

就在他们走出偏殿,准备返回外门时,迎面却碰上了三个人。

正是钱枫和他的两个跟班。钱枫似乎刚从哪里回来,脸上带着一丝倨傲的笑意,看到凌霄三人,脚步一顿,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

“哟,这不是我们‘天才’的外门客研弟子吗?这是刚从赵执事那里汇报完‘惊天动地’的成果出来?”钱枫挡在路中央,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附近几个路过的阵堂弟子听见。

几个弟子停下脚步,好奇地看了过来。

凌霄停下脚步,平静地看着他:“钱师兄。”

“别,可别叫我师兄。”钱枫摆摆手,“我可当不起。听说你们搞了个什么阵盘,效率提升了百分之四?啧啧,真是了不得啊。”他故意拖长了音调,引得身后两个跟班配合地发出嗤笑声。

“我等学识浅薄,只能做些微末改进,让钱师兄见笑了。”凌霄语气依旧平淡。

“微末?倒也有自知之明。”钱枫上前一步,压低声音,脸上带着恶意的笑容,“不过,靠这点微末东西,就想在阵堂站稳脚跟?林师弟,我劝你清醒点。阵堂这碗饭,不是谁都能吃的。有些人,天生就不是这块料,硬挤进来,只会摔得头破血流。”

他目光扫过凌霄腰间的锈剑,毫不掩饰地露出鄙夷:“听说你剑法不错?可惜,这里是阵堂,靠的是脑子,是传承,是底蕴!不是耍几下破铜烂铁就能糊弄过去的。下次汇报,可别再拿这种哄小孩的玩意儿来交差了,免得……丢人现眼。”

裸的羞辱和威胁。

方奎脸色涨红,柳晴也气得握紧了拳头。周围看热闹的弟子越来越多,指指点点,低声议论。

凌霄却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甚至有些温和,但眼底却一丝温度也无。

“钱师兄教训的是。”他微微颔首,声音清晰,“阵法之道,确需深厚底蕴与传承。弟子入门尚浅,正在努力学习。至于下次汇报……”

他抬起头,目光平静地迎向钱枫充满压迫感的视线:“弟子定当竭尽所能,拿出更经得起推敲的成果。届时,若仍有不足,再请钱师兄,以及阵堂诸位师兄师姐,不吝指正。”

不卑不亢,态度恭敬,却将对方的羞辱全数挡回,并暗指对方以势压人、未审先判。

钱枫脸色一沉,没想到对方如此油滑。他冷哼一声:“牙尖嘴利!我倒要看看,你能硬撑到几时!我们走!”

他带着跟班,推开围观的人群,扬长而去。

围观弟子见没打起来,也渐渐散去,但看向凌霄三人的目光,多了几分同情、好奇或幸灾乐祸。

“林师弟,这钱枫欺人太甚!”方奎咬牙低声道。

“意料之中。”凌霄神色已恢复平静,“他越是这样,越说明我们让他感到了威胁。走吧,不必理会。”

三人快步离开阵堂区域。直到走出很远,柳晴才忧心忡忡道:“他会不会在下次汇报时,故意刁难我们?”

“一定会。”凌霄肯定道,“所以,我们必须在下一次汇报时,拿出让他无法轻易否定的东西。光有数据还不够,最好能有一些……更直观的,或者涉及更核心难点突破的进展。”

“可时间只有不到两个月。”方奎皱眉,“感应材料的替代或优化,不是短时间能解决的。”

凌霄目光闪动,脑中飞快权衡着各种方案。感应材料是关键,但也可能是陷阱。如果一味钻进去,很可能被拖入漫长的材料试错中,短期内难有突破性进展。

“或许,我们可以换个思路。”凌霄沉吟道,“不追求完全替代夜光苔,而是尝试……‘复合感应’。”

“复合感应?”方奎和柳晴不解。

“夜光苔感应星力,是其特性,也是限制。如果我们能找到另一种材料,感应最常见的‘夜温差’或‘基础灵气汐’,将两种或多种简单感应结合起来,通过一个简易的‘逻辑阵纹’进行判断和输出……”凌霄边想边说,“这样,阵法的‘动态适配’就不再依赖单一且不稳定的星力环境,而是能响应更普遍的环境变化,实用性和普适性会大大提升。虽然设计更复杂,但材料层面,反而可能更容易找到替代品,因为对单一材料的感应精度要求降低了。”

方奎眼睛一亮:“有道理!就像是……用多个简单的信号,组合成一个更可靠的判断!这思路可行!而且,这涉及到更基础的阵纹设计和灵力逻辑,正好能展现我们在‘阵法原理’上的学习和应用能力,而不仅仅是材料取巧!”

柳晴也若有所思:“感应温度……我记得有些常见的‘暖玉’、‘寒铁’碎屑,对温度变化很敏感,虽然不能精确传导灵力信号,但作为触发条件或许可以……”

思路一打开,各种可能性涌现。三人都暂时忘记了钱枫带来的不快,沉浸在新的技术构思中。

然而,就在他们刚刚看到一丝突破困境的曙光时,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出现在了旧工棚外。

那是一个身材瘦小、穿着星象阁低级执役服饰、面容普通到让人过目即忘的中年人。他静静地站在工棚外那简易的警戒阵法边缘,仿佛已经等了很久。

当凌霄三人回来看到他时,心中都是一惊。星象阁的人?他们怎么会找上门?

那执役看到凌霄,浑浊的眼睛里似乎闪过一丝微光,他上前一步,微微躬身,声音涩低哑:“可是林牧,林师弟?”

“正是在下。不知师兄是?”凌霄警惕地看着他。

“敝姓陈,星象阁一名打杂执役。”中年人语气平淡,“奉阁中一位老前辈之命,前来给林师弟送一样东西,并带一句话。”

老前辈?星象阁那位赠他观星石的老执事?

凌霄心中警惕更甚:“不知是何物?前辈有何吩咐?”

陈执役从怀中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用陈旧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长条状物品,递给凌霄。“物在此。前辈说:‘观星石用后可还。此物借你参详,三月为期,莫示于人,莫问来历。青石坪事已了,勿再深究,专注眼前。’”

说完,他不再多言,对凌霄点了点头,转身便走,步伐看似缓慢,却很快消失在崎岖的小路尽头,仿佛从未出现过。

凌霄握着那油布包裹,入手沉甸甸,冰凉坚硬。他看了方奎和柳晴一眼,三人回到工棚内,关好门,激活所有防护。

小心翼翼地揭开层层油布,里面的东西显露出来。

那是一截长约一尺、通体呈现暗沉青灰色、似石非石、似木非木的……短杖?或者说是尺子?形状并不规则,表面布满天然的木纹与石理,入手冰凉,却隐隐能感觉到内部有极其微弱、但浩瀚如星海般的能量在缓慢流淌。短杖一端,刻着一个极其古拙、甚至有些残缺的符号,凌霄并不认识,但看到那符号的瞬间,怀中的观星石微微发热,膝上的锈剑也轻轻一颤。

“这是……什么?”柳晴好奇地问。

方奎仔细端详,摇头:“从未见过类似材质。上面的符号,似乎比现今流传的古篆还要古老。”

凌霄试着输入一丝灵力,短杖毫无反应。又试着将观星石靠近,观星石的微光似乎亮了一丝,短杖内部那浩瀚的能量流也似乎加速了微不足道的一丝。

“一件……与星象、或许也与古阵有关的古物。”凌霄沉声道,“那位星象阁的老前辈,果然知道很多。他借出此物,是要我‘参详’什么?又为何警告我勿再深究青石坪?”

“青石坪事已了?”方奎皱眉,“是指幽冥晶被取走,古阵彻底沉寂?还是指……猛虎会和我们那晚的冲突,在他眼里已经‘了结’?”

“或许都有。”凌霄将短杖重新用油布包好,神色凝重,“这位老前辈的态度很微妙。赠观星石是助我‘看’,借这古物是让我‘参详’,却又警告我不要深究。似乎……既想给我一些指引或好处,又不想我卷入太深,或者,知道得太多?”

他想起那晚紫光冲天时,锈剑与观星石的强烈反应,以及老执事之前似有似无的试探。星象阁、古阵、幽冥晶、锈剑……这之间,必然存在着某种不为人知的联系。而这联系,可能涉及宗门隐秘,甚至更久远的历史。

“那我们现在……”柳晴有些无措。

“前辈说得对,先专注眼前。”凌霄将包裹收起,“阵堂的压力,两个月的期限,新的研究思路,这些才是迫在眉睫的。这古物……暂且收好,慢慢参详。星象阁这条线,目前不宜主动触碰。”

他看向方奎和柳晴:“复合感应的思路,立刻开始着手。方师兄,你负责查阅典籍,寻找关于基础环境感应(温、湿、光、灵气浓度梯度)的常见材料及其特性,以及最简单的‘与’、‘或’逻辑阵纹设计案例。柳师姐,你继续优化夜光苔感应胶,同时尝试寻找一种对昼夜温差敏感、且能与导灵材料稳定结合的介质。我来尝试设计复合感应与调节输出的核心阵纹框架。”

“好!”两人应道,立刻投入工作。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就在他们刚刚拟定新方向,准备大一场时,方奎通过他新建立的信息网,带回了一个令人不安的消息。

“猛虎会那边有动静。”方奎脸色严肃,“赵猛没有因为上次的失败而收敛,反而动作更大。他联合了几个平时关系不错、同样在外门有些势力的团队头目,正在积极推动一件事——向宗门申请,开放‘黑风谷中层区域’的部分采集权,作为对外门优秀团队的‘激励资源’,并建议以‘团队贡献点累计排名’和‘特定任务完成度’作为分配依据。”

“黑风谷中层?”凌霄眼神一凝。黑风谷外围他们已经去过,危险可控。但中层区域,那是真正有一阶巅峰甚至偶尔出现二阶(相当于筑基期)妖兽出没的地方,瘴气更浓,地形更复杂,历来只有内门弟子组队才敢深入探索。对外门弟子开放?哪怕只是部分区域,也绝对是高风险、高回报的险地!

“他这是想什么?让外门弟子去送死?”柳晴不解。

“不,是筛选和收割。”凌霄冷笑,“以‘激励’为名,吸引那些渴望资源、敢打敢拼的外门团队进入危险区域。一方面,可以借助宗门规则,合法地削弱甚至清除潜在竞争对手;另一方面,这些团队在险地获得的收获,最终很可能会以各种方式,被以赵猛为首的势力联盟‘合理’地盘剥走大部分。而且,一旦这个口子打开,他们就有的是办法将规则向有利于自己的方向解释。”

方奎点头:“没错。我打听到,赵猛正在私下许诺,支持他提案的团队,将来在资源分配上会得到‘照顾’。很多团队被画的大饼吸引,已经开始造势。宗门上层似乎也有意加强外门竞争,对此提案并未明确反对,据说已有执事在讨论可行性。”

“如果我们反对,或者不参与呢?”柳晴问。

“那就会被孤立,甚至被打上‘怯懦’、‘不思进取’的标签。在外门这种崇尚‘卷’和‘拼搏’的环境里,这标签很致命。而且,如果他们真的推动成功,掌握了资源分配的话语权,我们‘残剑小队’很可能会被彻底排除在核心资源之外,甚至被安排去执行最危险、最无收益的任务。”方奎语气沉重。

进退两难。

参与,可能沦为赵猛联盟的垫脚石或牺牲品;不参与,则可能被边缘化,失去发展空间。

凌霄手指轻轻敲击桌面,目光落在包裹着油布的古物和倚在墙角的锈剑上。阵堂内部的倾轧尚未平息,外门更凶险的浪又已涌来。

“看来,有人不想给我们安心搞研究的时间。”凌霄缓缓道,眼中闪过一丝寒芒,“既然躲不过,那便……迎上去。”

“林师弟,你的意思是?”方奎看向他。

“黑风谷中层的提案,我们不必明确反对,但也不必急着表态附和。”凌霄分析道,“关键在于,我们是否能在这股浪中,掌握一定的主动权,而非完全被人牵着鼻子走。”

“如何掌握主动权?”

“实力,和……独特的价值。”凌霄道,“如果我们能在下一次阵堂汇报中,拿出足够亮眼、让阵堂高层更重视的成果,那么我们的话语权就会增加。同时,我们自身的实力必须尽快提升。凝气丹要继续服用,法术要熟练,尤其是保命和侦查类的。另外……”

他看向那包裹:“星象阁老前辈借这古物,让我‘参详’。或许,这里面不仅有关于古阵星象的秘密,也可能藏着能快速提升我们实力、或应对危机的东西。我需要时间研究它。”

“可我们最缺的就是时间。”方奎苦笑。

“所以,要更高效地利用时间。”凌霄决断道,“从今天起,我们三人实行轮换制。一人负责主导研究攻关,一人负责后勤、信息搜集与对外联络,一人专注修炼提升和警戒护卫。每三轮换一次。确保研究、情报、修炼三不误,同时保持每个人必要的休息。”

“那具体谁先开始?”柳晴问。

“我先开始参详这古物,并尝试设计复合感应阵纹。”凌霄道,“方师兄,你伤势已无大碍,接下来三天由你负责对外联络和情报搜集,特别是关于黑风谷提案的详细进展、赵猛联盟的成员名单、以及阵堂内部对钱枫一系更具体的信息。柳师姐,你这三天专注修炼《水木灵华诀》,并尝试寻找温差感应材料,同时照料好夜光苔。三天后,我们据进展再调整。”

分工明确,节奏紧张。三人都感受到了那股山雨欲来的巨大压力,但眼中也燃起了更强的斗志。

就在新的轮值开始不久,方奎外出打探消息时,又带回一个令人意外的信息——他在庶务堂偶然看到,宗门功德殿发布了一条新的、不限修为的长期征集任务:

“征集关于‘上古地元宗’遗迹、文物、典籍、传说之任何可靠线索或实物。线索经核实有价值者,视情况奖励贡献点五十至五百点。提供实物者,另行评估重奖。任务长期有效。”

地元宗!青石坪古阵所属的宗门!星象阁老执事警告勿再深究,宗门功德殿却在高价征集线索!

凌霄看着这条任务信息,又摸了摸怀中那截冰凉的古老短杖,心中疑云密布。

这潭水,比他想象的,还要深得多。

而他们已经身在潭中,无法脱身了。

(第十二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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