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过去了。沈晚梨依旧音讯全无。
叶希来找过他几次都被他敷衍了过去。
他变得比以往更加沉默,周身的气压低得让助理都不敢轻易靠近。
他把自己埋在工作中,试图用繁重的数据和实验麻痹自己,但总会在某个间隙,思绪不受控制地飘远。
就在这种焦躁和莫名空落落的情绪几乎要达到顶点时,他的目光无意间扫过办公桌角落的台历。
明天,那个被红圈标记的日期,猝不及防地撞入他的眼帘。
——婚礼日。
是了,明天原本应该是他和沈晚梨的婚礼。
当初定下这个日子,他并无太多感觉,只是顺着流程安排。
他甚至觉得麻烦,需要空出时间,需要应付宾客。
他当时想,或许给她一个婚礼,能弥补一些因绑架案而产生的愧疚。
反正婚姻于他而言,不过是多了一层法律关系,生活并不会有什么不同。
可是现在……
看着那个刺目的红圈,谢云迟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明天。或许明天他就能见到她了。
她会穿着婚纱,走向他。
他几乎能想象出她当时的样子,一定是紧张又期待的,眼睛亮晶晶的,只会看着他一个人。
这个突然闯入脑海的画面,让他的胸口泛起一阵奇异而陌生的悸动。
甚至……夹杂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微弱的期待。
他原本视作负担和补偿的婚礼,此刻竟成了他能再次见到她的、唯一确定的线索。
他猛地拿起手机,再次拨打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您好,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冰冷的提示音再次响起。
他挂断电话,手指无意识地收紧。
明天。只要等到明天,婚礼现场,她一定会出现的。
毕竟她那么努力才走到他身边,要结婚了,怎么会放弃?
对,她一定会来。
到时候他该说什么?道歉?解释?
还是……像以前一样,只要他给出一个态度,她就会默默回到他身边?
谢云迟靠在椅背上,闭上眼,试图理清自己混乱的思绪。
脸颊上那早已消退的痛感,似乎又隐隐浮现出来,伴随着沈晚梨那双含恨的眼。
但无论如何,明天,他就能见到她了。
这个念头,竟成了此刻唯一能压下他心底那丝不安的、渺茫的希望。
他第一次发现,自己竟然开始期待明天的到来。
婚礼当天,谢云迟起得很早。
开车去往预定酒店的路上,他脑子里反复预演着见到沈晚梨时该说的话。
道歉是必须的,虽然他还不太清楚具体该为什么道歉——
是为当众否定她,还是为那个吻,或者……为更早之前,他忽略掉的所有一切?
但他确信,只要他给出态度,她总会理解的。
毕竟,那是沈晚梨,一直在原地等他的沈晚梨。
到达酒店门口,预想中的鲜花拱门、迎宾牌一样都没有。
大厅入口处安静得异乎寻常。
他微微蹙眉,迈步就要进去,却被酒店经理礼貌地拦下。
“先生,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谢云迟。”他报上名字,“今天在这里有婚宴。”
经理在平板电脑上查询了一下,脸上露出职业化的歉意:
“非常抱歉,谢先生。婚礼仪式已经在五天前由沈晚梨女士单方面确认取消了。”
取消了?
谢云迟愣在原地,仿佛没听懂这句话。
“取消了?”他重复了一遍,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艰涩。
“是的,沈女士亲自来办理的取消手续,并支付了合同规定的全部违约金。”
谢云迟站在原地,酒店大堂的水晶灯晃得他有些眼晕。
他这才意识到,从选定场地、确定菜单到发送请柬,所有繁琐的细节,他从未过问。
他只是在那份最终确认函上签了个名字,甚至不记得具体是哪一天签的。
是沈晚梨,一次次跑来确认,一次次跟他商量,而他当时的反应是什么?
好像是“随便”、“你定”、“这些小事不用问我”。
所以,她连婚礼都取消了。在他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