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喧闹声戛然而止,剩下的,只有一片死寂和虚无。
众人惊疑不定看过去。
只见视频中的人,脸色苍白着,坐在病床上。
身后不是巍峨繁华的别墅。
而是无数的治疗仪器。
大哥脚步踉跄的一瞬差点跌倒,心头那莫名的恐慌快要将他吞没。
二哥目光虚焦在电视上,不见一点光亮。
“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她的墓碑?”
他声音很抖,看向张狱警的眼神中透着无助和乞求。
“张哥,你能听懂吗?”
被求助的男人沉默一瞬,“听下去吧,真相需要你们自己发现。”
这时,大哥却突然站起身,阴沉着脸将录像带取了出来。
电视画面也消失不见。
“大哥?”
二哥眼角泛红看着他,不明所以,
大哥面对众人,眼中盛满了恨意和嘲讽,还有自己都不敢承认的恐慌。
“看什么看!”
他语调很沉,似乎想用这沉来掩盖声音的颤抖。
“别天真了,你还真以为是什么真相?呵,我告诉你,真相就是,她背叛了我们!”
“然后在世界某个角落活得潇洒自在!”
“顾苓这么自私的人,你觉得她会死吗!”
随着他的嘶吼,屋里又是一阵静默。
安静到,他背在身后死死攥着录像带的手发出的咯吱声,都清晰可闻。
张狱警和妻子对视一眼,不做强求。
这世间不是只有是非对错。
情之一字,最是无解,逃不过,挣不脱。
亲情更甚。
我站在一旁,静静看着这一切,窗外冷风忽而吹过。
作为灵魂,我还是觉得好冷,冷得我想哭。
好半晌,二哥站起身。
伸手将录像带拿了过来。
“算了,十年了,过了就是过了。”他侧目,“张哥,谢谢你这些年的照顾,明日之后,我和大哥就不会回来了。”
张狱警点点头,无奈叹息,“好,祝你们一路顺风。”
他离开后。
另外两人坐在沙发上久久无言,手里叼着烟,却一口没抽。
任由它燃烧,灼伤了手指尖。
“哥,收拾东西吧。”二哥沙哑开口,“录像带就别带了,给自己添堵。”
他思索良久,静静点头,“嗯。”
夜晚,他做了一个梦。
梦见十年前,对手宋氏一夜之间掌握了顾家全部的机密内容。
连通顾家的命脉和骨干一起,全部被挖走。
第二日,股票跌停,施工的大楼发生倒塌,死了好多人。
爸妈不堪受辱,也不敢面对。
双双跳楼自杀。
就死在他们兄妹面前。
“不要!”
顾苓悲鸣的哭泣响彻整个顾氏集团,他死死抱着她不松手,眼泪流了满地。
“别看,别看!我在,哥哥在,别怕。”
“对不起……”
他听着顾苓口中的对不起,那时,他并不知道这代表什么。
正当他们把爸妈安顿好之后。
警察来了,就在墓地里,他的亲妹妹当着爸妈的面指控他们兄弟谋杀。
案子快得不正常,被迅速判了十年收监。
正当他思绪混乱不知道发生什么的时候,顾苓寄来了一盘录像带。
里面那熟悉的人,疼了许多年的妹妹亲口说!
说……
顾氏是她泄的密,爸妈也是被她逼死的,他们只不过是顶罪。
那一天,天旋地转。
只剩下心脏撕裂般的疼痛和窒息,陪着他走完了那十年。
为什么,顾苓,为什么!
床上的男人浑身冷汗,眉头紧皱着不安极了。
嘴里不停呢喃。
“顾苓,到底为什么!”
我坐在床上,伸手拂过他的眉眼,想抚平,却做不到。
“对不起啊哥,但是,只要你们能平安,恨就恨吧,我都无所谓。”
这时,两人突然被门外急促的敲门声吵醒。
“张哥?”大哥打开门,瞧见门外的男人一脸慌张失措,很是诧异。
“怎么了?”
张狱警匆匆走进来。
“你们还记不记得昨天抓到的那个逃犯。”
两人对视一眼点头,“记得。”
张狱警闭了闭眼。
“我朋友刚好是侦办他这起案件的民警,就在刚刚,那个逃犯交代了杀人事实。”
他嗓子忽然沙哑起来,干涩到发痛。
连带着大哥二哥都不由自主坐起身,心头的慌乱失措到了顶点。
“他交代,他第一次杀人是在十年前,杀的人……”
“叫做顾苓。”
“你说什么!”
“这不可能!”
两人同时站起身,垂在身侧的手不停发抖。
脑子里面思绪混乱异常。
张狱警的话像是一道惊雷在耳边炸响,让两人大脑一片空白,耳边嗡嗡作响。
只能下意识反驳这个荒唐的事实。
我站在一旁。
残缺的右手情不自禁附上了脖子,触摸着那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
一刀封喉的恐惧仿佛历历在目。
张狱警深吸一口气,胸腔也像是被塞了棉花。
如果逃犯交代的是事实的话,那么,十年前的那一面后,那小姑娘就被杀了。
而他明明发现了不对,却什么都没做!
大哥踉跄一瞬突然跌坐在凳子上。
看着张狱警的眼神带上了乞求,声音听起来疲惫至极。
“张哥,你去把录像带拿出来吧,放了吧,我不相信,我不相信。”
“好。”
他将录像带拿出来,摁下播放键。
下一秒,电视上弹出了那个熟悉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