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三公司马
“还不如生活的地狱……”陈长生喃喃一声转身离开。
回到小屋,阿丑正把自己吊在房梁上,脚尖着地,一边晃悠一边哼着歌。
“恩人,你看阿丑站起来!”阿丑左右摇晃着脑袋,趁着这股劲又在空中转起了圈:
“阿丑还会跳舞呢!恩人,瞎婆婆,你们看阿丑跳的好看吗?”
“好看!”
陈长生顿时觉得,这横竖不足五米屋顶破洞的破烂小屋充满了温馨。
阿丑虽然残疾,却比他见过的任何人都要乐观;老妪诚然深沉,但她听到阿丑声音时的慈祥表情是藏不住的。
“这一对在村子里算是奇葩了吧……”陈长生想了想,不自觉的摸了摸下巴:“我算半个。”
毕竟他不是村子里的人。
“阿丑,你们在这靠什么生活?”
陈长生还是把阿丑抱了下来,毕竟这种上吊的姿势还是挺诡异的。
不等阿丑回答,一旁的老妪开口说道:“里正每个星期都会送点吃的来,虽然吃不饱,但也不至于饿死。”
陈长生把目光转向阿丑。
“是的呢,但是阿丑不喜欢他。”
“为什么?”
“因为……因为……”阿丑犹豫了半天才说道:“因为他老是问我和恩人是什么关系!”
“你怎么回答?”陈长生若有所思的问道。
“我当然不能告诉他!”阿丑滑到陈长生面前,认真的说道:“恩人当时戴着面具,肯定不想让别人知道你的身份吧!”
“嗯……你知道我的身份?”
“当然!”
看着阿丑自信的样子,陈长生心中猛然一突。
“恩人是天底下最大的大侠!”
陈长生的嘴角不自觉的抽搐了一下:“既然我当时戴着面具,你又如何认得我的?”
“恩人忘啦?”阿丑抬头认真地说道:“阿丑的鼻子可灵了呢!”
陈长生颇为意外的沉吟片刻,他确实是忘了。
不过这世上有天赋的人很多,阿丑有这类天赋也不稀奇。
就好比瞎子学音乐,聋子学画画一样,当你彻底失去某些东西的时候,也有可能会收获一些东西。
所以阿丑并不知道他的身份,但那个里正有可能知道。
可如果里正真的知道他是凉王世子,在他救了阿丑的情况下,对方对阿丑应该更加的热情才对。
想到这,陈长生突然问道:“阿丑,我为了救你杀了人是吧?”
“是的呢!”阿丑不假思索的说。
“那人是谁?”
“嗯……跟我差不多大的孩子,穿着雕花的锦衣……身边还有好多凶神恶煞下人……”阿丑仿佛想到了什么不好的事,声音小了许多道:“就是他们把阿丑的腿脚打断的……”
“果然不是普通人!”陈长生恍然。
他杀的人身份肯定不简单,如此便可以解释里正为何不那么热情了。
不过所谓的“不简单”应该在“凉王世子”的名头之下,否则阿丑不可能活到现在。
此外令他没有想到的是,“自己”竟然真的会打抱不平。
“那人复姓司马。”老妪突然开口说。
“司马……”
陈长生微微蹙眉,忽然间想起了一些信息。
大周皇室姜氏,其下有三公,分别为掌管官内政的司徒,掌管土木的司空以及掌管兵马的司马,三公皆以官职为姓。
四方又有四王,分别为漠北凉王,北原寒王,东海隐王以及南林显王,其中南林显王为皇室分支,其余三王皆为异姓王。
““我”杀的应该是三公之一司马家的人。”
若真是司马家的人,那他“死亡”的消息若是传到京城,恐怕阿丑立马就会遭到报复。
“要不先把那个里正杀了……”
陈长生不知为何突然生出一个念头,心脏却突如其来的猛然一阵抽搐。
这一抽,仿佛触动了穿过心脏的刀,陈长生立马真真切切的体会到了心如刀绞的滋味。
“恩人,你怎么了?”阿丑一脸紧张的问道。
“没……没事……”陈长生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可能……吃坏肚子了……”
与此同时。
里正府衙内,正厅。
朱蒙坐在正位,满脸笑容的看着左手边的胖妇人,谄媚道:“弟妹昨晚休息的可好?”
胖妇人满脸戾气,肥腻的手掌正抓着一根油腻腻的鸡腿送进嘴里,吃着吃着猛然嚎啕哭了起来:
“我可怜的儿啊!!”
“你死的好惨呐!”
朱蒙看了眼坐在堂下的胞弟,颇为沉痛的说道:
“人死不能复生,弟妹节哀顺变。”
胖妇人的哭声戛然而止,恶狠狠的瞪了自己的丈夫一眼:“你倒是说句话啊!那可是你儿子!”
朱同叹了口气,看向朱蒙说道:“大哥,那小丫头还活着?”
朱蒙皱眉点了点头:
“我每个星期都会给她送些食物和水,她没那么容易死。”
朱同干咳两声,道:“其实我们这次来是要把她带走。”
“带走?”朱蒙眉头皱的更深了。
胖妇人扭了扭屁股,一旁的丫鬟急忙上前扶着,妇人顺势将油腻腻的手掌在丫鬟精致的脸蛋上胡乱抓了几下,阴狠的说道:
“那个小贱人!把她留在这简直便宜她了!”
“呼~”胖妇人喘了口粗气,一个简单的起身动作仿佛用尽了力气:
“我要把她当狗一样带着,然后扔给京城里最下贱的妓院,专给那些肮脏的乞丐享受!”
朱蒙眼皮跳了跳:“当初救她的人可是……”
“大哥,凉王世子已经死了。”
“住口!”朱蒙大惊失色,竟惊出一头的冷汗。
朱同似乎见怪不怪,却还是疑惑道:
“我一直不明白大哥为何这么怕他,即便他陈家在漠北一手遮天,可你弟弟我毕竟也是当朝大司马家的女婿,夫人乃大司马长女,平日里岳父大人最疼他这个外孙了,那陈寿竟敢无缘无故杀了我儿子,这笔帐本来早就该算了。
如今陈寿已死,大哥再也不用担心将那臭丫头交给我们会遭到baofu”
“哎呀~我可怜的儿啊!”胖妇人扯着乌鸦嗓又嚎啕大哭起来。
朱蒙欲言又止,长叹一声一屁股坐下,口中喃喃自语道:“你们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