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房內,郭瑾一襲玄色錦袍,身姿挺拔,劍眉緊鎖,深邃雙眸凝視著桌上攤開的羊皮地圖。
邊關戰火紛飛,硝煙瀰漫,一封封加急軍報如雪花般飛來,字字句句都訴說著那裡的慘烈景象:守城將士們缺衣少食,在冰天雪地中浴血奮戰,卻因物資匱乏而死傷慘重;百姓們流離失所,飢寒交迫,孩童的啼哭、老人的悲嘆交織成一曲悲愴的樂章,聲聲入耳,如重錘般不停撞擊著郭瑾的良知。
李俊毅坐在對面,手指急切地在地圖上一處隱秘山谷比劃,指節因用力而泛白:“阿瑾,你瞧,經我多日苦尋,翻閱古籍、走訪舊人,這山谷定藏玄機。上次秦昊撞見的藏寶洞,不過是高家先輩設下的迷障,真正的寶藏,九成九隱匿於此。”
李俊毅眼中閃著光,滿心都是找到寶藏、拯救邊關軍民的壯志豪情,未察覺即將在郭瑾與高瑤間掀起的驚濤駭浪。
郭瑾微微點頭,神色憂慮:“俊毅,我懂。邊關將士與百姓苦不堪言,若得高家寶藏,必能解燃眉之急。只是,高家對我有恩,我與瑤瑤……” 內心掙扎愈發劇烈,一邊是邊關軍民的生死大義,一邊是摯愛深情,這兩難抉擇宛如尖銳荊棘,刺得他滿心痛苦。
李俊毅見狀,輕拍桌案,神情肅然:“阿瑾,我知曉你與瑤瑤情誼深厚,可當下局勢危急,關乎萬千生靈。咱們取得寶藏合理運用,既救軍民,又不損高家分毫,以高姑娘的聰慧,定會體諒。”
郭瑾苦笑,剛欲開口,一陣輕柔腳步聲自迴廊飄來,由遠及近。他神色一凜,警覺望向門口,未及出聲,書房門已被緩緩推開。
高瑤一襲月白長裙翩然而入,裙襬隨風輕舞,腰間淺藍色絲帶輕挽,纖細腰肢,溫婉動人。她手捧賬冊,蓮步輕移,笑語盈盈:“阿瑾,家中商鋪賬目繁雜,想與你一同理理,幫我出出主意。”
她腳步輕快,笑容甜美,絲毫未察覺到即將撲面而來的風暴。
踏入書房,她先是微微一愣,一臉詫異,目光掃過地圖、古籍,及郭瑾和李俊毅的凝重神情,最後落在熟悉的高家印記上,心裡不禁犯起了嘀咕:阿瑾怎會有我高家之物?這中間到底藏著什麼事兒?
窗外,一陣疾風颳過,樹枝沙沙作響。
“這是…… 我高家之物?” 高瑤緩緩走向書桌,目光緊鎖郭瑾,試圖從他眼中掘出真相,不動聲色地走上前,拿起帶有高家印記的古籍,每翻動一頁,都似有千斤重。她的眼神從最初的疑惑,漸漸轉為憤怒與痛心,猛地抬起頭,直視郭瑾:“阿瑾,你們拿我高家的古籍幹什麼?“
郭瑾慌亂起身,碰倒筆筒,筆桿散落。他匆忙遮擋桌上物,強擠笑容:“瑤瑤,這只是生意往來查閱舊檔,無事,咱們出去逛逛?” 緊張令他聲音微顫,眼神閃躲,不敢直視。
此時,郭瑾懊悔萬分,恨不得時光倒流,他深知解釋蒼白無力,仍心存僥倖,盼安撫高瑤,不讓她傷心。
高瑤仿若未聞,徑直拿起古籍,快速翻閱,臉色慘白如紙,手不停顫抖:“阿瑾,你說實話,與我在一起,可是為高家寶藏?”
高瑤內心滿是絕望,曾經甜蜜成諷刺,覺得自己像傻瓜,被人玩弄,痛苦窒息。
郭瑾心如刀絞,伸手欲拉,被她側身躲開,那決絕似利刃穿心:“瑤瑤,絕無此事!我對天發誓,真心愛你,只為大義助邊關百姓,從未有此齷齪念想……” 聲音急切誠懇,眼中滿是痛苦懊悔。郭瑾真心愛高瑤,見她傷心,痛苦不亞於她,恨自己處理不當致誤會,更恨行為傷她至深。
李俊毅趕忙勸解:“瑤瑤,阿瑾對你情深似海,今日商討寶藏因邊關之危。他念你至深,莫要誤會。”
李俊毅雖理解高瑤痛苦,但望她明郭瑾苦心,勿因誤會毀感情、礙大事。
高瑤悽然一笑,淚水決堤:“好一個情深似海,好一個形勢所迫。阿瑾,你讓我如何相信你?” 言罷,狠狠摔下古籍,轉身快步離去。
“瑤瑤!” 郭瑾呼喊欲追,卻被李俊毅拉住:“阿瑾,讓她冷靜,此刻追去,只會激化。先尋寶藏,救軍民,再向她賠罪。”
郭瑾望著背影,雙手無力垂下,滿心悲慼自責,仿若丟了魂魄,僵立許久。
跑出郭府,集市熱鬧非凡,人來人往,喧鬧不止。街邊攤位貨品琳琅滿目,五彩綢緞似雲霞飄動,果蔬新鮮誘人,手工藝品栩栩如生,叫賣聲、討價還價聲交織起伏。
高瑤茫走在人群中,周圍繁華成虛幻泡影,仍沉浸在被郭瑾欺騙的痛苦中,回憶如針刺痛內心,不斷自問為何如此,海誓山盟是否皆真,試圖尋慰藉卻徒勞,熱鬧反襯孤寂。
“喲,這不是高姐姐嗎?瞧您失魂落魄,莫不是被瑾哥哥傷透心?”
高瑤抬眼,見林婉一襲桃紅色綺羅裙,妝容嫵媚,身姿搖曳,眼神滿是幸災樂禍。高瑤見狀,內心湧起厭惡,對其挑釁憤怒不已。
高瑤冷冷瞥她一眼,抱緊懷中手爐,仿若只有那點暖意能慰藉冰冷內心:“林姑娘,何必惺惺作態。” 聲音冷若冰霜,厭煩盡顯,腳步未停,繼續前行。
林婉捂嘴輕笑,上前一步:“高姐姐這話傷人,我好心提醒。瑾哥哥為寶藏忙得腳不沾地,早把您忘啦。”
高瑤臉色慘白,心似被撕裂:“不必費心,我與他自有了斷。” 言罷,轉身快步離去。
天空愈發陰沉,陰霾密佈,仿若大雨傾盆將至。高瑤雖決心與郭瑾了斷,可憶起往昔點滴,又心痛落淚,深知放下不易。
林婉望著背影,嘴角勾起得意:“哼,郭瑾,高瑤,慢慢互相折磨吧。” 笑聲隨風飄散,讓人脊背發涼。
郭瑾追出後沒有尋得高瑤,失魂落魄地走在街頭,眼神空洞,仿若被抽走精氣神。他腳步拖沓,不時撞到路人,卻渾然不覺,滿心都是高瑤離去時那決絕的背影,以及她傷心欲絕的面容。
熟悉的身影從眼前飄過,郭瑾快步走上前去,對著高瑤的背影喊道:“瑤瑤,你等等,聽我解釋!”
高瑤腳步頓了一下,卻並未回頭,只是冷冷地說:“還有什麼好解釋的,你我之間,已經沒什麼可說。”
郭瑾急得眼眶泛紅,又走近幾步:“瑤瑤,我知道我錯了,可我做這一切真的是為了邊關百姓,我從未想過要傷害你我本想著等事情有了眉目,再一五一十地告訴你,這樣既能顧全大局,又不會讓你平白無故地擔驚受怕。可我萬萬沒想到,竟會弄成如今這般田地,是我考慮不周,是我辜負了你……”
高瑤微微顫抖,聲音帶著哭腔:“那你當初為何不告訴我?你把我當什麼了?為什麼林婉也會知曉你們的事?只有我全然不知。難道在你心裡,我就是一個可以被隨意瞞騙的人嗎?” 高瑤越說越激動,淚水洶湧而出,她既傷心於郭瑾的隱瞞,又氣憤於自己被矇在鼓裡,成為最後一個知道真相的人,而林婉卻像是個局內人,這讓她覺得自己在郭瑾心中的地位竟如此不堪。
郭瑾滿心愧疚,只能喃喃道:“我…… 我是怕你誤會,怕你傷心…… 我和俊毅商量這事的時候,本以為保密是最好的選擇,沒想到還是走漏了風聲,讓林婉鑽了空子。我心裡一直只有你,從始至終都沒改變過,求你相信我……”
郭瑾上前一步,想要拉住高瑤,卻被她氣憤甩開。
高瑤慘然一笑:“現在說這些還有什麼用?” 說完,頭也不回地走了。
郭瑾凝視著高瑤漸行漸遠的背影,心頭仿若被萬千螻蟻啃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