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微亮,玲瓏閣的燈滅了。
陸西棠只覺得自己渾身涼透了,她輕笑了一聲道,“晉陵的公主們,可是一個比一個厲害。”
九公主顧雲染私會權臣,五公主顧華濃藏匿逃犯。
現在,她該去見見顧華濃了。
顧華濃住在最裡面的芙蓉苑,需要坐船過去。一路上有侍衛層層設卡,她出示了令牌順利通行。
半個時辰以後,船靠岸。有侍女前來迎接客氣的道,“陸小姐請,五公主在飛仙閣等您。”
滿院的芙蓉花開的正豔,整個院子美的豔麗無雙,彷彿人間仙境。
飛仙閣建在高處,上去以後可以俯瞰整個江面。美人如花倚欄而站,聽到聲音驀然回首,驚豔了時光。
她盈盈一拜,“陸西棠見過五公主。”
“你很有膽子,竟然真的敢來。”顧華濃鳳目一挑,神色凌厲。
昔年她是正宮皇后之女,她是貴妃之女。兩人向來面和心不和。
都說先帝最看中她這個才華橫溢的長公主,其實先帝最寵的是五公主。
而顧華濃她人如其名,長的極其妖豔,美的帶有攻擊性。向來張揚跋扈,無所顧忌。
所以她做出這樣的事情,陸西棠一點都不意外。
她平靜的道,“私藏逃犯是死罪。”
“呵呵呵…”顧華濃笑的花枝亂顫,“信不信我把你丟江裡餵魚。”
她篤定的道,“既然公主見我了,那就說明有的談。”
顧華濃碾碎了指間的芙蓉花,看她的眼神帶著冷意,“你怎麼知道林序在我這裡?”
她輕眨了一下眼睛,“天下沒有不透風的牆,所以公主真的要為了他與眾人為敵嗎?”
顧雲安死前在她耳邊說的最後一句話是:解藥和林序都在五公主那裡。
知道了關鍵信息,她自然很快查出了端倪。
“你為什麼插手這件事情?”顧華濃審視著她。
“哥哥不能死,解藥也在公主這裡吧。”
顧華濃不敢再有絲毫輕視她,她知道的遠遠比她以為的多。
“十萬兩,解藥給你,帶著解藥滾閉緊你的嘴。”
陸西棠接過雲織遞的匣子放在桌上,“二十萬,他的命和解藥我都要。”
“你在和本宮討價還價!”顧華濃眼尾上挑,充滿攻擊性的道。
侍衛立刻劍出鞘,將陸西棠包圍住。
“我能知道他在這裡,很快別人也會知道的,公主你護不住他。”陸西棠絲毫不懼怕的道,“天涯何處無芳草,公主何必為了他惹一身麻煩,不值得。”
顧華濃被氣的胸口起伏了一下,輕移蓮步走過來,掐住她的下巴,“本宮心愛之人,你二十萬就想買他的命,這不夠。”
她睫毛輕顫,“二十五萬。”
“三十萬…”
“那公主還是留著他這條賤命吧,有的是人想要。”陸西棠輕笑了一聲,“公主可別讓他的血濺髒你的裙角。”
“你很敢…”顧華濃放開她,將手桌上的匣子,“看來本宮只能割愛了。”
“他早點死對大家都好,公主可不要捨不得。”她輕聲的蠱惑道,“雲安王剛死,這個時候他死了,誰都不會懷疑到公主身上。”
顧華濃雖貴為公主,但是真的扯進這件事情裡,也很難全身而退。
顧華濃笑的妖豔,“那就請陸小姐留下來,看一齣好戲。”
她被帶到了一處安靜的竹舍裡,裡面一應俱全,外面有侍衛把守著。
冬雪倒了一杯茶給她,有些擔憂的道,“五公主她真的捨得嘛,不會反水吧。”
她喝了一口茶,“男人愛情這種東西,對皇家人而言沒那麼重要。”
而她這位五妹,從來就不是善茬。男人只是她的消遣和工具,真愛什麼的純屬扯淡。
當年五駙馬是風流倜儻的世家公子,卻在成婚一年後,將紅顏知己金屋藏嬌。
她記得那個雨夜,她趕到的時候顧華濃渾身是血對她道,“我親手把他和那個賤人殺了,居然敢合謀算計我,讓我給他們養孩子。”
那位紅顏死的時候,已經有兩個多月身孕。兩人想算計顧華濃,把孩子放在她名下養,想下藥讓她癱在床上控制她,讓她成為傀儡。
不料卻走漏了消息,所以顧華濃一不做二不休,直接送兩人上了黃泉。
顧華濃目光灼灼的對她道,“人犯我,我必誅之。”
最終她抗住世家壓力幫她擺平了這件事情,駙馬先謀害於顧華濃,死有餘辜。
而顧華濃也被罰去皇家寺院青燈古佛三年,走的時候對她說,“雖然我們從小鬥到大,但是到了最後站在我這邊的也只有你。”
“我們可以鬥你可以輸給我,但是你不能被一個賤男人踐踏。”她說。
那是她們的最後一面,沒想到多年後再見,也是因為一個男人。
很快華燈初上,有人送了來了可口的飯菜,冬雪檢查過沒毒以後,她慢悠悠的享用了起來。
推開窗戶,不遠處隱隱有絲竹聲傳來。她輕聲道,“外界都傳言五公主放蕩不羈,養戲子裙下臣無數。所以沒人想到,林序會在這裡。”
畢竟一個皇家公主一個江南巡撫之子八竿子打不到一起。但是顧華濃她就是勾搭上了,還大膽的藏匿。
雲織好奇的道,“如果我們沒有找上門來,五公主會怎麼處置他?”
“利用到極致,榨乾他的價值,然後拋棄。”她用手撐著下巴,“這裡挺適合沉江的。”
“嘖,不愧是皇家公主,是個狠人吶。”雲織忍不住感嘆,“這些年,我可見過太多為愛為男人付出一切失去自我的女子了。”
“她本就生在這天下最富貴的地方,什麼樣的男人沒見過。嘗過權利的滋味,男人又算什麼。”她垂眸道。
真心和情愛,在權利面前一文不值。
冬雪感嘆道,“不過這次以後,我們在五公主這裡的暗線廢了。”
他們是經過安插在這裡的暗線,與顧華濃搭上線,才被放行進來的。
“沒關係的,反正我的目的已經達到。”
那些從小到大的明爭暗鬥,算不上有仇。此事了,她們之間暫時也兩清了。
今晚月高風黑殺人夜,恩怨情仇一筆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