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霖回府瞭解完事情的來龍去脈,已經華燈初上了。
幾人坐在客廳裡,等著他最後的決斷。
陸霖皺著眉頭看向了陸西棠問她,“你是怎麼想的?”
她垂眸笑了,“人家都真愛非卿不娶了,我還能有什麼想法。”
“我是不贊同這樣做的,我們這樣的人家很少有這樣行事的。”陸霖難得清醒公平的道,“只是事已至此,勉強了就不是結親而是結仇。”
國公府和侯府聯姻自然是想的強強聯合,還未成親就成仇,對陸家也沒有什麼好處。
曲逸然立刻表態,“西棠於我而言和妹妹一樣,我是真心愛慕柚清,還請伯父成全。”
陸霖並不馬上表態,而是沉吟道,“等侯爺來了再說。”
這樣的大事,自然是要通知侯府的人過來當面談。
陸西棠左手邊的茶桌上,放著著一個檀木盒子。她將手指放在上面輕輕敲擊著,意有所指的道,“定下婚約的信物我已經帶來了。”
羅芷怕事情有變,立刻笑著遞了一個盒子過去,“這次的事情是你吃虧了,這是我的一點心意,也是給你的補償。”
她接過打開看了一眼,裡面是三萬兩銀票,以及兩張位置不錯的莊子的地契。
“夫人的心意我就收下了,畢竟這樁婚事價值遠比這高。”
絲毫不手軟的收下以後她看向兩人,幾乎明示的道,“兩位的誠意我可沒看到,真愛和對不起,只是嘴上說說就可以的嗎?”
曲逸然雖然早有準備,但沒想到她會這麼直接,冷著臉遞上兩萬兩銀票,“你我之間兩清,以後就沒有關係了。”
她收下心情不錯的看向陸霖,“爹你不表示一下嗎?”
“這事兒雖然是他們不對在先,但是你現在的行為也有失氣度。”陸霖徹底黑了臉,沒一個省心的,“你不該用這樁婚約謀好處。”
“我可不吃啞巴虧。”她把銀票和地契交給冬雪收好,“他們是真愛,而我只是俗人。”
話說到這個份兒上,陸霖反而不好過分指責。
臨安侯和夫人來的很快,兩人先是和陸霖羅芷寒暄了一下。
候夫人的目光很快落在了她身上,很是親切的道,“你就是西棠吧,小時候我還抱過你。”
“見過伯母。”她起身行禮。
臨安侯目光不善的看了一眼曲逸然,這才開口,“犬子無禮了,還請陸兄多擔待。”
陸霖神色不太好看的道,“西棠失蹤了四年,現在柚清和逸然已然有了情義,再繼續婚約對三人都不好。”
候夫人喝了一口茶,神色明顯冷了幾分,“逸然你想好了嗎,真的不要這門婚事?”
“我想娶的人是柚清,我們是真心相愛的。”曲逸然神色堅定的道,“所以我覺得由柚清來履行婚約,對大家都好。”
林柚清羞澀的低下了頭,羅芷心裡一半期待一半緊張。
“西棠你是怎麼想的?”候夫人又問。
她淡然的道,“都真愛了都哭著求我成全了,我可不想做惡人也不想要一個心裡有我妹妹的人。”
“這事是逸然對不起你。”候夫人輕聲道,“侯府會給你一個交代的。”
陸西棠親自打開檀木盒,裡面是一隻晶瑩玉透的紫玉鐲,她將盒子捧到候夫人面前,“這是當年定下婚約的信物,現在我將它交還。”
“你很好,是侯府沒這個福氣,也是我對不起你娘。”候夫人將一塊玉佩還給她,“我和你娘是手帕交,我答應過她要好好照顧你的。做不成的我媳婦兒,就當我乾女兒吧。”
當年如果沒有定下這樁婚事,陸西棠按照約定得叫她一聲乾孃。
“謝謝伯母,以後我在上門拜訪。”
信物物歸原主,婚約算是解除了。
羅芷鬆了一口氣,小心翼翼的道,“這樣對大家都好,不傷和氣。”
候夫人目光一凜沉聲道,“逸然不爭氣,這門婚約從此作罷。等他在成熟點,我自會為他另擇婚事。”
林柚清還沒來得及高興,聞言臉色白了幾分。
曲逸然更是不可置信的道,“娘我只想娶柚清,不需要另擇他人。”
“既然婚約取消,那你和國公府就再也沒有關係。”候夫人一字一句的道,“和姐姐退了婚轉頭娶妹妹,這種事情有規矩的人家都不會允許。”
侯府也算是一流勳貴之家了,可做不出這樣的事情。
羅芷急了,勉強穩住心神道,“當年婚約知道的人並不多,對外只說兩府有婚約的是他們就行,兩個孩子是真心相愛的,還望夫人成全。”
為了這樁婚事,她是真的急了也是失去了分寸。因為她心裡明白,如果今日談不下來,林柚清嫁進侯府就無望了。
“說的好聽是兩情相悅真心相愛,說的難聽是私定終身私相授受。”候夫人根本不接受這一套說辭,“今日兩家是解除婚約,而不是換一個人來繼續履行。”
陸霖和臨安侯都沒有說話,明顯不想過多插手後宅之事。老夫人作為長輩,自持身份一開始就沒有出現。
候夫人態度強硬,林柚清心涼了一半。捏著手帕,紅了眼睛眼淚一顆一顆的落下。
到底還保持著最後的尊嚴,她倔強的哽咽著道,“感情有時候不是自己能控制的,但是夫人這話我受不起。”
“既然受不起,就不要做越界的事情。”候夫人絲毫不留情面的道,“我的兒媳婦可以不優秀不聰明,但是要善良要認的清自己的位置,不要妄想不屬於自己的東西。”
這話算是明著打她的臉,說她不配了。
林柚清只覺得氣急攻心渾身發涼,她顫抖著聲音道,“侯府是高門貴戶,終究是我不配!”
說完決絕的看向曲逸然,流下兩行清淚,“你我就此情斷義絕。”
愛過是真的,貪慕侯府富貴生了想嫁進去的心也是真的。但是不代表她所有的驕傲尊嚴被打破被踩到地下以後,她還要自甘下賤自找苦吃。
曲逸然不知道事情怎麼突然就變成這樣了,明明前面一切都按照他預計的在走。
他看向候夫人焦慮的道,“娘,我非柚清不娶只要她。你不能這樣對我們,我們只是相愛沒有做錯什麼。”
“那你就不要娶不要成親好了。”候夫人不為所動,“在你想清楚之前,娶了別人也是禍害別家姑娘。”
“爹…”
“別叫我,我看你書都讀到狗肚子裡去了…”臨安侯冷聲道,“你娘說的對,你要是想不明白,一輩子不娶也沒關係。”
腦子不清楚,就少禍害人,反正侯府養的起他一輩子。
曲逸然一帆風順的人生,在此刻破裂。他讀了很多書,擅長風花雪月生來就過著優渥的生活。
這一刻,他心痛又堅定的看向林柚清,“柚清我只愛你,我們說好要一直在一起不分離的。”
可惜林柚清並不是不食人間煙火只有愛情的人,她慘然一笑,“都忘了吧,從今以後我們不要再見了。”
候夫人站起來對她道,“你如果能說到做到,那還不算糊塗到底,我高看你三分。”
她心裡明白恐怕傻的只有自家兒子,相信了所謂的真愛。
最後在曲逸然的不可置信裡,臨安侯直接將他武力鎮壓帶走了。
事情鬧成這樣,陸霖很是不滿的對林柚清道,“我一直以為你是聰明又懂事的孩子,沒想到竟然會犯下這樣的錯,你好自為之。”
一再被刺激打擊的林柚清終於撐不住了,“哇”的一聲,吐出一口血來。
“清兒…”羅芷心疼的道。
陸霖見她這樣也不好再說什麼,拂袖而去。
看完了這出棒打鴛鴦的好戲,陸西棠收穫滿滿的起身準備離開。
林柚清恨恨的看著她,“你是不是早就猜到結果是這樣,所以才痛快的答應解除婚約。”
她平靜的看著她淡然的道,“天真的一直是你,可能鳩佔鵲巢久了容易產生幻覺。”
“所謂的真愛不過如此,妹妹你比我想的薄情。一旦事不成,立刻抽身及時止隕。”
林柚清閉了閉眼睛絕望的道,“是我輸了。”
輸的很徹底。
但是她不甘心,因為她出身貧寒,所以不管她多出色多努力,都不配嗎?
她不服,也不認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