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顧雲染遇刺的事情,雲渡江被封鎖,陸西棠被迫在這邊多住了幾天。
江邊風光好,這日正在曬太陽。冬雪腳步匆匆的道,“小姐,臨安侯府的三公子來了。”
她猛的睜開眼睛,傳聞裡的未婚夫來了!
臨安侯三公子曲逸然,翩翩公子光風霽月,是上京有名的貴公子。
更有意思的是,他與林柚清才子佳人青梅竹馬。兩人雖坦蕩,確是公認心照不宣的一對。
“請三公子去風落亭,我稍後便去。”
曲逸然站在亭子裡欣賞著一江好景,一身水墨色的衣服飄逸如風,他清俊的眉眼間帶著幾絲不耐煩。
“叮鈴鈴叮鈴鈴…”
風吹動風鈴,他聽到聲音回眸看去。轉角處,被簇擁而來的女子烏髮紫衣,雪膚明眸,清清冷冷的像秋夜枝頭的霜。
他眼底閃過驚豔,很快又歸於平靜,風度翩翩的開口,“好久不見,陸妹妹。”
國公府和侯府算的上門當戶對,所以兩人是自幼定下的娃娃親。幼時經常一起玩兒,他叫她一聲“陸妹妹”,在正常不過。
她垂眸淺笑,“三公子,別來無恙。”
四年未見,兩人之間相對無言。好在冬雪很快上了茶,兩人坐下喝茶緩解了一下尷尬的氣氛。
曲逸然目光清然的看著她,很認真的問,“這些年,你流落在外面還好嗎?”
“有過很難的時候,但是再不好如今也好了,都過去了。”她說的風輕雲淡。
曲逸然端著茶杯的手緊了緊,心裡有些不忍,覺得自己接下來要說的話太殘忍。
腦海裡閃過林柚清梨花帶雨的臉,他下定了決心一般道,“這些年你辛苦了,回來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她笑了笑,看似天真爛漫的道,“你這次是特地來看我的嗎?”
當然不是了。
曲逸然微微嘆了一口氣,“當年兩家定下娃娃親,你我之間算是有婚約。但是從小到大,我只當你是妹妹,我們之間不合適。”
果然是來退婚的,意料之中。
畢竟他和林柚清可是公認的天造地設的一對,哪裡還有她的位置。
“所以你這次來,是想解除婚約的?”她笑容裡帶了一絲涼意。
“我希望以後和我的妻子琴瑟和鳴,惺惺相惜。”他說的理直氣壯,“娃娃親本來就不合理,我們都不會幸福的。”
作為大才子,他自然是不贊成娃娃親這種老封建的。
“哦,你有喜歡的人了。”她神色淡淡的問。
“我希望我們能解除婚約,畢竟我們根本就不瞭解彼此。”他避而不答。
她覺得有點意思,笑了笑很贊成的道,“那你去說吧,我無所謂的。”
曲逸然眉頭皺了起來,他當然提過只不過家裡不同意。一方面是人才剛回來他們就毀婚約,顯得他們薄情寡義。另外一方面,陸西棠不僅是國公府嫡小姐還是海家養女,這樣的身份娶進門百利而無一害。
“我希望我們一起提出解除婚約,以後陸妹妹一定會遇到更好的人。”
到底是自持身份,保持著風度。曲逸然話說的挺好聽的,但是本質就是愛上別人了,不想被婚約束縛。
既然想得到一些東西,必然要失去一些東西。想全身而退兩全其美,這世間沒那麼好的事情。
她手指輕輕敲著桌面,似笑非笑的再次問,“你心裡有人了對嗎?”
“這是我的私事,解除婚約以後,我們都可以去遇到情投意合的人。”他依舊不願意說實話。
“哦,那是你的想法。”她輕笑著道,“我為什麼要配合你,退婚對女方而言是很大的傷害。”
這個世道到底是對女子更苛刻的,她一回來就被退婚解除婚約,流言蜚語就能淹死她。
雖然她不在乎,但是她為什麼要犧牲自己成全他的愛情。
曲逸然當然知道自己提出的要求強人所難,所以他妥協一般的道,“我可以補償你,只要你答應退婚。強扭的瓜不甜,我們勉強成婚,不會幸福的。”
她一語道破,“你愛的是林柚清對不對?”
他垂眸不語,默認。
“呵,和我退親,卻轉過頭娶了我名義上的妹妹。” 她冷笑著道,“三公子倒是打的一手好算盤,這樣讓外面的人怎麼看我?”
別人只會贊他情深,說他們有情人終成眷屬。而她會被各種猜測,退過婚也不好再說親事。
說的再好聽,最後被犧牲傷害的卻只有她。
“真是好偉大的愛情,只需要掃除我這個攔路石,就能圓滿。”她笑的陰陽怪氣的,“還妄想我乖乖配合,你們臉怎麼那麼大?”
“陸西棠,難道你還想強買強賣!”他也來氣了,“我是不會娶你的。”
“哦,反正急的不是我。”
“我和柚清是真心相愛的,作為她的姐姐你忍心看著她痛苦嗎,你強行嫁過來我們三人都會不幸福的。”他苦口婆心的勸她,“你退一步成全我們,我和柚清感謝你一輩子。”
說的好像她不成全,就很惡毒一樣。
真是無趣,所謂的大才子也不過如此。
“可是明明是她搶了我的未婚夫,是你背叛我愛上我的妹妹。”她故作痛苦的質問道,“被未婚夫和妹妹聯手背刺,痛苦的該是我吧?”
她神色脆弱的看著他,一副快要痛苦的暈倒的樣子。
曲逸然只覺得呼吸不暢,知道這件事情不會太順利,萬萬沒想到她會這麼難纏。
他深呼吸控制好情緒,儘量溫和的問,“你要怎麼樣才能同意解除婚約,放過我們。”
說的她好像是洪水猛獸一樣,她眼珠一轉,“這只是你的一面之詞,我要親口聽柚清是怎麼說的。”
“聽完你會成全我們嗎?”
她笑的意味深長,“那就要看你們的表現了。”
曲逸然思考了一下,最後點頭同意了。畢竟不是什麼光彩的事情,他希望能低調順利解決。
她露出無害的微笑,“過幾日等我回府了,還請三公子上門來,當面說清楚。”
送走了曲逸然,冬雪好奇的問,“小姐你就這樣成全他們?”
“我看起來腦門在發光嗎?”
“沒有。”
“那不就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