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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幾孤風月,屢變星霜。

許頭柒提著祖母給落摘的草藥,

拿上五嬸子送來的一些娶親禮品,

又多買了些米,

往落的家方向走去。

兩家的距離不遠,一會就到了。

許頭柒敲響了落家的院門。

那麻衣女婦開門後,

嫌棄的看了一眼許頭柒,

語氣不善。

“癲子來了。”

許頭柒不理會譏諷,

徑直走入院中,

走向落的身邊。

“你身上的草藥味淡了許多。”

“這些天定是沒好好吃藥。”

“良藥苦口利於病。”

“你不該這樣的。”

許頭柒說著,將自己帶來的草藥,放在落的懷中。

落躺在地上,下面是幾根茅草,她抬起頭,雙頰瘦的有些脫相了,臉上的笑,很像是陰天的雲彩,在陰沉沉的天上,努力的掛著,不被吹散,

“小柒哥哥,讓我再多看看你,好不好。”

陰天的雲彩下雨了。

落的目光,注視著許頭柒,

似是想要將他的樣子,

刻在內心的深處。

許頭柒蹲下身子,

在落的身邊升起了火,

熬起了湯藥。

“想見隨時都可以見。”

“我會多來看看你。”

草藥味道瀰漫開來。

那光膀漢子想要阻止,

但被許頭柒的一個森癲癲的眼神,

給瞪了回去。

光膀漢子外強中乾,

梗著脖子。

“我女這些天,要嫁人了。”

“你多來幾次,有人說閒話。”

許頭柒捧著湯藥的陶土碗微不可見的抖了下。

他將湯藥放在落的嘴邊,

輕聲說。

“落,你喜歡那門親事嗎?”

落抿了一口湯藥。

陰天一直在下雨。

“喜不喜歡的。”

“都一樣。”

許頭柒輕輕搖晃湯藥,

讓它不那麼燙。

“若不喜歡。”

“和我說。”

落很努力的笑著,就著他的手啜飲,喉間滾動著黃蓮的苦。藥氣氤氳中,卻還是忍不住抽泣了一聲,說道。

“都一樣。”

門又打開了。

「入殮」扭擺著腰肢,

走了進來。

她在門外的時候,

聞到了草藥的味道。

以為這次的生意

還真要黃了。

可當她看向麻衣女婦逗弄自己小兒子,臉上那幸福與痛苦交織,無奈與狠毒相融時的表情,在檀木桌沿的反光裡,裂成完全不同的兩張面孔。

隨即又輕笑一聲。

“自己嚇自己。”

“這二人,”

“已決定讓自己的女兒,”

“去死。”

「入殮」推開了門。

正準備開口說些什麼,

目光卻目光卻猝然釘死在廊下——那個熬著湯藥的男人,

那是,

她的,

「頭七老大」。

那是在絕望的亂葬崗中,

靴底沾著腐土與彼岸花瓣,

拯救了她的男人。

那是她苦苦追尋十年,

他卻忘了她是誰的男人。

十年時間,

「入殮」都沒能再和眼前這個男人,

說上哪怕一句話。

因為無論她說什麼,

又以何種樣子出現在他眼前。

這個男人,

從來都無視她。

無視,

是世界上最深刻的痛楚。

可現在,

這個男人,

對著她走了過來,

甚至,

主動和她搭話。

“你就是那個媒人。”

“給落說親的那個人。”

「入殮」強忍著內心的激盪,讓自己的身軀,不因恐懼和興奮而顫抖。

她緊緊咬著嘴唇,眼神凝著許頭柒,她甚至想讓時間,永久的停留在這一刻。

“是的。”

“你是?”

「入殮」終究還是沒讓這一刻過多停留,繼續著自己的「耍」,假裝自己不認識「頭七老大」。

她頭不自覺的低下。

痛苦猶如萬箭穿心。

我是假的不記得他了。

「頭七老大」是真的不記得我了。

「入殮」的內心,比碗裡的黃連湯藥還要苦澀。

許頭柒沒在意「入殮」的表情與動作。

也不在意。

只是問著。

“娶親,嫁娶,是人生大事。”

“你要,”

“對自己的職業,”

“負責。”

「入殮」想抬頭,

卻沒敢。

只是回。

“那是戶富有的好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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