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青牛四蹄踏水卻不沉,像是輕浮鵝羽一般,在水面不急不慢的走過來。
此時的李火元早已經神志清醒,他發現自己已經走入水中,水淹胸口。
目光向對岸看去,這才發現是長杉老者救了自己。
“牛逼子老道!休要壞了老孃好事!”
那妹妹只在水中落出一個頭顱,似乎有些懼怕騎牛老者,但依舊咬牙切齒罵著。
姐姐倒是勾著眉眼,直視的目光絲毫不懼,糾正著:“是牛鼻子,不是牛逼子。口舌要捲起來,這樣吞吐才靈活。”
騎牛老者停在姐妹面前,扶須哼了一聲:“區區兩個騷狐狸,有了道行不去吸收日月精華,冥想問道,竟然想要殘害人類,吸食氣元精華,走邪門歪道。老夫沒撞見則罷了,如今見了,豈容你們作惡!”
姐姐很快就咧開嘴無聲地笑了起來,咧開的嘴角像是個扁圓形的黑洞,嬌笑著:“臭老頭,你倒是年老體衰,支稜不起來,就看不慣別人歡愛?”
騎牛老者雙手交疊在身前,眸色晦暗未明:“滿口汙言穢語,今日我便替天行道!”
妹妹當即炸毛,身形一轉,早已沒了人類外皮,而是變成毛茸茸的三尾妖狐:“你的天,可不是我們的天,行得是哪門子的道?不要礙了老孃的好事,給我滾一邊去!”
話音剛落、
三尾妖狐爪子一拍。
那騎牛老者周身水域便開始劇烈翻滾,像是燒開的沸水一樣,轟轟爆炸開來。
無數沖天水柱升騰而起,將騎牛老者淹沒。
下一刻。
在漫天炸裂的水柱中。
一道巨大的黑影輪廓浮現。
李火元緩緩瞪大眼睛,那巨大黑影是騎牛老牛的頭顱!
一顆碩大的腦袋足足有百米之大!
雖然腦袋鋪天蓋地,但老者的身子卻是沒有什麼變化。
李火元一度懷疑,如此渺小的身子,會不會巨大的腦袋壓碎……
無比的怪異,令人驚悚。
“不自力量!”
騎牛老者緩緩睜開巨眼,一瞬間,天地之光都黯然失色,彷彿被他奪了去。
下一刻。
騎牛老者漫天飛舞的鬍鬚,忽而緊繃,形成一道道尖刺,如同箭雨一般,猛刺水潭中的妖狐姐妹而去。
轟轟~~~
猶如天降隕石,在騎牛老者鬍鬚鋪天蓋地的攻擊中,整個水潭劇烈震動,水花飛射。
稀里嘩啦……
如同瓢潑大雨的攻擊收斂之後。
水潭之上,無數遭殃的魚蝦浮出水面。
唯獨不見妖狐的屍體。
“嗯?”
就在騎牛老者疑惑之際。
青牛忽然嘶鳴,哞~~~~
但見。
一直四尾妖狐不知何時出現在青牛腹部,犬牙利齒一口咬住青牛肚腩,掏出一塊血洞。
四尾妖狐唇角壓不住的譏誚揚起:“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是什麼修士!逞什麼能!”
那青牛老者臥槽一聲。
巨大的腦袋如同洩氣的氣球,再也維持不住,瞬間縮回原本大小。
而青牛踏水而行也失效,一牛一人噗通兩聲,紛紛落水。
此時的三尾妖狐渾身被戳的全是血窟窿,伸出前爪,勉勉強強從水中爬出來,摔倒水面。
儘管如此,三尾妖狐報復心極強:“大姐,好機會!正好拿這個牛逼子老道磨磨牙!”
四尾妖狐倒是一把抓住妹妹,踏水飛奔離開:“窮寇莫追!”
三尾妖狐一臉迷茫:“明明是我們打敗了他呀!”
“我是說給那老道聽的。”
四尾妖狐話音剛落。
轟!
水潭再度炸開。
一個巨大的真空旋渦將周圍的水域全部排開。
旋渦之中,一個高約三米的牛頭人身道士,緩緩漂浮而出。
只不過人身腹部,有個傷口和犬牙交錯的牙印。
“孽畜!給我——跑哪裡去了?”
牛頭人身道士迷茫望著四周,哪裡還有妖狐的影子,只有李火元一臉吃驚的站在岸邊、。
“妖狐何去?”牛頭人身道士聲音碾壓虛空,滾動而來。
李火元渾身一激靈:“留下一句窮寇莫追,便跑沒影了。”
牛頭人身道士哼了一聲:“本道最是聽勸。”
落地的瞬間。
牛頭人身道士像是融合的冰塊,攤開一大片……血餅。
李火元驚奇之時,肉餅開始蠕動分裂。
半息之間的工夫。
長杉老道和青牛便各自分離出來。
李火元吞嚥口水,感覺好像看見一場分娩。
這是什麼道術,有點邪門啊!
“小友怎麼出現在這裡?”
長杉老者一邊取出一塊膏藥,隨手拍在青牛腹部,一邊問著。
那膏藥很快就被青牛傷口吸收的一乾二淨,傷口更是癒合如初,絲毫看不出被撕咬出一個血洞的痕跡。、
青牛高興的哞了一聲,便甩著尾巴去一邊啃食青草。
李火元覺得長杉老者好像誤會了什麼。
“晚輩不是修士。”
“嗯?”
長杉老者看著被捆綁在樹根下的大鯰魚,又看看李火元:“那你是如何擒獲這條鬼籠鯰魚?”
“什麼是鬼籠鯰魚?”李火元頗為好奇的問著、
“這都不知道嗎?”長杉老者摸著下巴解釋道:“你可以看做有人利用這個鯰魚的特性,啃食落水的人類,並在腹中凝結成魂丹。丹成至極,幕後之人便會通過秘法尋找而來。”
李火元雖然不明白魂丹有什麼用,但現在算是弄明白大鯰魚身上的紅黃線條不是自然而生,而是有人刻意佈置的。
不過。
很快李火元就發現不對勁。
幕後……秘法……尋找而來。
不由得退後兩步。
並相當真誠的說道:“無疑冒犯前輩,我只是撿漏才抓到這條鯰魚,還給正主。”
長杉老者哈哈大笑,伸手掏出一個瓷瓶,並解開大鯰魚的肉須。
巴掌大小的瓷瓶放在水中,卻是將三米多長的鯰魚裝了進去。
“小娃子還算聰明。”
長杉老者用木塞塞緊瓷瓶,掂了掂:“我也不問你為什麼會抓到鬼籠鯰魚。倒是省了我下水。”
長杉老者一塊銀子,大概有十兩左右:“感謝費。”
李火元猶豫下。
十兩相對於寶魚來少的可憐。
但想要寶魚,可要付出生命代價。
連妖狐都被打的落荒而逃,李火元怕是連老者一根毫毛都摸不到。
如此之下,十兩銀子辛苦費,就顯得很多了。
但李火元沒有伸手,而是問道:“我想知道如何磨皮,煉肉,淬骨,熬血。”
長杉老者非常意外,伸手在李火元身上捏了捏,嘶了一聲:“原來你這小傢伙謊話中還帶著真話。有意思,有意思。”
長杉老者隨手一捏,手中的銀子化作一陣青煙消失不見。
李火元瞬間額頭冷汗就冒下來了。
那不是真的銀子。
而是什麼不可告人的術法。
差點就中招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