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广剧场是京城最大的私人剧院,常有重大演出,场地偶尔也会出租给有钱人士,任由对方来决定演出团队,只为一个乐趣。
谢灼坐在中间,一身量身定做的西装,每一块布料都透着身上矜贵的气质,除此之外,他还自带贵气之外的不羁恶劣劲儿,总之看上去不好惹。
“Soren,我说过很多次,对这种东西不感兴趣。”
Soren是他在国外交的朋友,目前也是谢氏长期的伙伴,今本来要谈一个,只是Soren约他来这儿谈,他对各种舞台剧感兴趣。
偏偏谢灼是个最讨厌文艺风雅的人,他只会想这种无聊的音乐舞蹈对他的生意没有半点用处。
Soren是中英混血,金发碧眼,鼻梁高挺,是个英俊的长相,嗓音随和,说着流利的英语:“看完再聊,就当是陪我。”
谢灼轻呵一声,没再多说,同意了。
剧场只有两个人,是包场演出,足以说明两人身份多么尊贵。
没等多久,表演开始,音乐响起,他一直闭上假寐的眼睛睁开,熟悉的音调,和他昨晚听到的一样。
视线开始落在舞台上的人,随意瞥去不是她?是巧合?
收回视线时,他的目光无意落在某个工作人员身上,正是穿着带“季青剧院”商标工作服的徐季青,和女人昨晚跳舞时穿的服装商标一致。
脑海一闪而过女人哭得泛红的眼眶。
没过几秒,谢灼轻抬手臂,音乐骤然停止,全场的目光都转移到他身上。
Soren疑惑问他:“怎么了,灼?”
谢灼勾起唇角,那笑并不友善:“发现点有意思的事。”
看到这样的笑容,Soren都能知道他要做的事绝对不是什么好事,友善提醒他:“灼,这是我特意请来的演出团队,希望你不要毁了我看演出的心情。”
他说得随意散漫:“不会,演出只会更出众。”
Soren有点不相信,也拿他没办法,任由他去。
剧院的负责人很快就走上来,态度礼貌到有几分讨好:“谢总好,是有什么问题吗?”
“把来表演的人全部叫出来,包括替补。”
准备群舞《采薇》的舞蹈演员都被叫上她,面面相觑,不知所措,她们不觉得自己的表演有问题,就这么叫停,着实让人心慌。
更心慌的应该是独舞《风月》没多久就被喊停的乔如霜,此时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
办事人速度快,沈枝意走出来的时候,刚卸掉妆容,素面朝天,身上穿的也不过是简单的练舞服,甚至没来得及换群舞服装。
她一直没抬头,直觉告诉她,这不是什么好事。
徐季青作为剧院的老板,自然需要扛起责任,主动到他跟前:“先生,请问我们的表演有什么不妥之处,您可以提出来,我们立马调整。”
谢灼没看他,眼神在女人出来时便落在她身上,这副意兴阑珊,垂头丧气的模样,让他看了很不爽。
她还是这么软弱无能且愚蠢。
他第一次直接叫出她的名字,在安静的剧院回荡:“沈枝意,抬起头看我。”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沈枝意几乎下意识抬头,在观众席的主座上看到他,模样俊朗,偏偏性格倨傲。
他怎么在这儿?
两人猝不及防对视上,她心底莫名萦绕着奇怪的情绪,心脏莫名突突直跳,像是电流直击般酥麻,更有十万个为什么,碍于场合无法问出口。
简单对视之后,谢灼才施舍般把视线落在徐季青身上,命令的语气:“我要她上台。”
男人的威迫气势太强,徐季青都忍不住后背发凉,只能全盘托出:“本来枝意是要上场的,只是她的服装忘拿了,所以才换人。”
他出于对舞台效果的考虑:“她现在没有服装,妆容已经卸掉,如果上台表演,会影响整个演出的观感。”
闻言,谢灼一点眼尾都没给他,怎么说也是Soren的主场,多年好友,不能不给面子,于是用英语问Soren:
“This is my wife. She’s…very hard-working, and I just have to get to see her on stage. You understand, right?”
“(这是我的妻子,她…很勤奋,我想看到她在舞台上的演出,你会见谅的吧?)”
好话歹话都让他说尽,Soren还能说出一个不字?
Soren早已得知他结婚的事,无奈看他一眼:“随你怎么安排。”
谢灼轻抬下巴,让他们按照他说的去做,想到什么又补充一句:“站中间穿得像公鸡那个,滚出去。”
说的正是乔如霜。
乔如霜气得整张脸都涨红起来,不知道是生气更多,还是丢脸臊红更多。
她偏不是个省油的灯,也不顾对方身份质问:“凭什么要我下场,明明是沈枝意的的问题,她自己没带衣服,就是活该不能上场”
对于这种话多的人,谢灼向来不想浪费什么时间:“拉下去!”
随身跟着的保镖协助工作人员把乔如霜拉下去,下场还在大喊大叫,直接被捂嘴带走。
沈枝意眼睛眨巴几下,漂亮似玻璃球般清透的眼瞳直视着他,神情动容万分,他居然会帮她,还以为会和昨晚看到她跳舞一样,脸上只有对她的嫌弃。
她冲他笑了一下,净纯粹的面容露出可爱的贝齿,笑得自然真诚。
她知道,帮她出头对他而言只是几句话的事,偏偏有人就是可以这么轻松,就是愿意为她动嘴皮子。
音乐重新开始,不同的是,独舞的那位舞者没有华丽的服饰和精致的妆容,动作柔而不媚,柔中带刚,姿势优美风雅,像是排练过无数次的熟练。
谢灼狭长的眼眸轻眯,眉头稍蹙,所以昨晚摔倒是失误?他虽然不懂艺术,但也能感受到女人的舞技确实不错。
助理在一旁录像,他不知道老板需不需要录,总之先录下来。
《风月》独舞结束,接着是《采薇》群舞,舞蹈演员在舞台起舞,绵柔似水。
表演结束,Soren率先鼓掌,跟谢灼反馈观感:“灼,你妻子是个优秀的舞者,真荣幸能看到今天的演出。”
谢灼轻挑眉梢:“我说过的,演出只会更出众,是你怕我砸你场子。”
Soren直呼冤枉,用蹩脚的中文控诉他:“谁知道你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你这个人心思最坏!”
“坏”这个字眼,大多数人不喜欢用来形容自己,偏偏谢灼听到心情大好,他就是这么坏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