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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陈豹掌心那个细小的血洞,如同一道无声的惊雷,劈开了坊市街头凝滞的空气。

剧痛与惊骇让他踉跄后退,看向徐望的眼神充满了难以置信。那股侵入经脉的锋锐古老气息虽然微弱,却如附骨之疽,极难驱散,更带着一种让他灵魂深处都感到战栗的威压。这绝不是炼气一层修士能拥有的力量!

短暂的死寂后,围观的修士人群爆发出更大的喧哗。

“陈豹受伤了?被那徐望所伤?”

“刚才那是什么?我好像看到一点金光……”

“徐家这小子,藏得这么深?”

“那符笔……不对,他好像没动符笔啊?”

徐青岩已如一座山岳般挡在徐望身前,筑基期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牢牢锁定陈豹与陈财等人,声音冰寒刺骨:“陈豹!光天化,众目睽睽,你竟敢对我徐家嫡长孙下此毒手!今之事,徐某必向郡守府讨个公道!”

徐青柏等人也迅速护住徐望,个个怒目而视,灵力暗涌。徐峰站在一旁,看着脸色微微发白、但眼神沉静的徐望,又看了看陈豹流血的手掌,心中翻江倒海,惊疑、震撼、甚至一丝莫名的忌惮交织在一起。刚才那一瞬间的锋芒,连他都感到心悸。

陈财脸色铁青,额角青筋跳动。他千算万算,没算到徐望这个不起眼的嫡长孙,竟有如此诡异的手段,更没算到陈豹会阴沟里翻船,反被所伤。如今人赃(符)并获的“优势”被徐望点破符箓隐患,武力威慑又受挫,更被刘老点名要请郡守府鉴符师,局面瞬间急转直下。

他知道,今天这事,硬来是不行了。

“徐族长言重了。”陈财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只是那笑容比哭还难看,“豹老也是一时情急,护主心切。至于符箓之事,或许……或许其中真有误会。既然刘老提议请郡守府鉴定,那便依刘老所言。我陈家行事光明磊落,不怕查验!”

他这是要顺坡下驴,将“栽赃陷害”模糊成“误会”,先把眼前这关过了再说。

“误会?”徐青岩冷笑一声,“砸我店铺,伤我掌柜,强抢符箓,当街行凶,一句误会就想揭过?陈大管事,你这误会,未免也太大了些!刘老,还有诸位道友作证,今之事,是非曲直,自有公断!徐某这就去郡守府,请郡守大人主持公道!”

他不再给陈财狡辩的机会,转身对徐青柏道:“三弟,你带人护送王掌柜回去疗伤,清点损失,封闭铺门,歇业三。二弟,你随我去郡守府。峰儿,你护送望儿内,好生休养。”

“是!”众人应声。

陈财还想说什么,却被刘老冷冷打断:“陈大管事,是非曲直,郡守府自有明断。老朽今所见所闻,也会如实禀告。至于那张‘烈火箭符’和徐家的‘锐金符’,还是交由郡守府鉴符师查验最为妥当。”

陈财心中一沉,知道今已难挽颓势,只得恨恨地瞪了徐望一眼,咬牙道:“既然如此,我陈家便在府中等候郡守府传唤!我们走!”说罢,带着受伤的陈豹、那两名赵家护卫和手下,灰溜溜地挤开人群离去。临走前,赵家两名护卫深深地看了徐望一眼,那眼神冰冷如毒蛇。

一场风波,暂时以徐家占得上风告终。但谁都知道,这仅仅是开始。

……

回到徐家大宅,徐望立刻被带到了正厅。徐青岩要去郡守府,只匆匆叮嘱徐望好生休息,莫要外出,便与二长老徐青山急急离去。

厅中只剩下徐望、徐峰,以及闻讯赶来的几位族老。

“望儿,你方才……”大长老徐青林须发微颤,看着徐望,眼中充满了惊疑与探究,“那击伤陈豹的,是何术法?你何时修得如此手段?”

其余几位族老也目光灼灼地盯着他。一个炼气一层修士,正面击伤炼气六层,哪怕只是轻伤,也足以惊世骇俗。更遑论那股古老锋锐的气息,绝非徐家传承所有。

徐望心念急转。符笔与金色古字的秘密绝不能暴露,那太骇人听闻,且怀璧其罪。他早已想好说辞,面露一丝恰到好处的茫然与后怕:“回大长老,侄儿……侄儿也不知。当时陈豹气临身,侄儿只觉得怀中那支前几从散市淘来的旧符笔(他适时从怀中取出那支破旧符笔,展示给众人看)忽然发烫,一股奇异的力量涌入体内,侄儿情急之下并指一点,之后……之后便那样了。现在想来,仍觉得恍惚,经脉也有些胀痛不适。”

他将一切推给这支看似普通的破旧符笔,并暗示可能是符笔中残留的某种古老力量被危机激发。这解释虽然牵强,但修仙界中,法器护主、古物显灵的例子并非没有,总比他自身突然拥有诡异力量要好解释得多。

众族老的目光立刻聚焦在那支笔杆开裂、笔毫分叉的破符笔上。大长老接过符笔,仔细感应,皱眉道:“此笔灵性微弱,几近于无,且残破不堪……怎会……”

“或许是笔中残留的某位前主人‘笔意’或禁制被激发?”一位对法器略有研究的族老猜测道,“有些古物,看似残破,内里却可能封存着一丝古老力量,在特定条件下爆发。”

“望儿,你在散市何处购得此笔?摊主何人?”徐青林追问。

徐望如实描述了一番那蒙面摊主的样子和摊位位置(隐去了火纹石和金属片),表示当时只是觉得便宜,买来练手,未曾想……

“此事蹊跷。”徐青林沉吟,“那摊主恐怕不简单。此笔……暂且由家族保管,仔细查验,你可同意?”他看向徐望。

徐望心中一紧,但面上却恭敬道:“全凭大长老做主。”他知道,笔被收走是必然的,但他早已将与笔杆深处“笔意”烙印的联系,以及那种奇异的感知和灵力运转方式记在心里,笔本身已非关键。况且,那点烙印在爆发后似乎更加黯淡了,短时间内恐怕难以再次激发。

大长老点点头,将符笔小心收起,又看向徐望:“你今立下大功,不仅戳破陈家符箓隐患,更退陈豹,挽回家族颜面。但此后,你须更加小心。陈赵两家此番吃瘪,绝不会善罢甘休。尤其是你,望儿,你已成了他们的眼中钉。从今起,若无必要,不要轻易离开家族,身边也要多加护卫。”

“侄儿明白。”徐望应道。

“另外,”大长老目光扫过一旁的徐峰,又回到徐望身上,“你于符道感知,似有特殊天赋。改良墨方之事,青柏已告知于我。家族正值多事之秋,急需能提振士气、稳固基的成果。你可继续尝试,若有需协助或资源,尽管提出。但切记,量力而行,安全为上。”

这是明确的支持和期许了。徐望能感觉到,经此一事,自己在家族中的地位和受重视程度,已悄然发生了变化。几位族老看他的眼神,不再仅仅是看待一个天赋平平的嫡长孙,更多了几分审视与期待。

“是,望儿定当尽力。”徐望再次躬身。

族老们又嘱咐了几句,便让徐望回去休息。徐峰与徐望一同走出正厅。

“堂弟,今……多谢了。”走到廊下无人处,徐峰忽然停下脚步,看着徐望,语气有些复杂。今若非徐望力挽狂澜,徐家恐怕真要名声扫地,他这个年轻一辈的佼佼者,也脸上无光。但徐望展现出的那诡异力量,以及瞬间逆转局面的表现,让他心中那点因天赋和嫡庶而产生的优越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堂兄言重了,同为一族,自当尽力。”徐望平静道。

徐峰点点头,沉默片刻,又道:“那支笔……你运气不错。但外力终非长久之计,自身修为才是本。如今你已引起各方注意,更要加紧修炼,提升实力。”这话听似关心,却也暗含提醒——别太依赖那支“运气”得来的笔。

“堂兄教诲的是。”徐望依旧神色平淡。

徐峰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去,背影似乎比往多了几分沉凝。

徐望回到自己暂住的客房,关上房门,才真正松了口气。立刻盘膝坐下,内视己身。

经脉果然有隐隐的胀痛感,丹田气旋也有些紊乱,那是强行承受那股古老锋锐灵力的后遗症。更让他心惊的是,脑海中那些金色古字,此刻光芒黯淡了不少,似乎也消耗了不少力量。而那种与符笔“笔意”烙印的联系,也微弱到几乎难以察觉。

“那力量虽强,但消耗巨大,且不受我完全控制,更像是一种被动的护主机制。”徐望心中暗忖,“不能过度依赖。必须尽快提升自身修为,并掌握主动运用那感知和灵力的法门。”

他调息良久,才将体内紊乱的气息勉强平复。然后,他从怀中取出那块“吸灵石”和暗青色金属片。

吸灵石沉静如故,但握在手中,能感觉到它正极其缓慢地吸收着周围的灵气,尤其是金、土属性的。他将一缕灵力注入,尝试引导其提纯、存储的过程,虽然效率极低,但对理解灵气聚存原理大有裨益。

金属片则依旧冰凉,上面的残缺符纹和金色残留神秘莫测。他尝试以感知去“描摹”那符纹的笔画,感应那股苍茫古老的意境。隐约间,他感觉自身对“金”、“坚”属性灵力的感悟,似乎加深了那么一丝丝。

“这些东西,或许才是真正能帮助我稳步提升的底蕴。”徐望将它们贴身收好。

接下来的两,徐家大宅表面上恢复了平静。

郡守府那边的消息传来。在刘老等证人证言,以及郡守府鉴符师仔细查验下,那张“问题”锐金符中,确实检测到了与陈家“烈火箭符”核心处同源的、微量的阴寒晦涩气息。而陈家的“烈火箭符”,也被证实掺入了未处理净的“寒髓粉”,长期使用确有隐患。

郡守府裁定:陈家寻衅滋事、污蔑同行事实成立,责令其赔偿徐氏符阁全部损失,公开致歉,并禁止其“烈火箭符”在未解决隐患前于南山郡公开销售。至于陈豹当街行凶,因未造成严重后果,且徐望“自卫”反击(有古怪但无人深究),罚没灵石若,小惩大诫。

这个结果,对徐家而言已是难得的胜利。陈家赔了夫人又折兵,名声受损,符箓被禁,嚣张气焰被打压下去不少。赵家虽然未曾被直接处罚,但也颜面无光,暂时偃旗息鼓。

徐家内部,士气为之一振。徐望的名字,开始频繁被族人提起,虽仍有质疑其力量来源的声音,但更多的是惊叹与好奇。三长老徐青柏对徐望的改良墨试验更是全力支持,批下了更多资源。

徐望则深居简出,除了每必要的吐纳修行、去制符坊完成研磨任务和观摩学习外,大部分时间都留在自己院中,继续尝试改良符墨,摸索吸灵石的妙用,感悟金属片上的符纹,并尝试以自身灵力模拟不同属性特质,锤炼控制力。

他清楚,表面的平静只是暴风雨的间歇。陈赵两家绝不会就此罢休,家族内部也并非铁板一块。二房那边,尤其是徐峰,看他的眼神益复杂。而他自身那诡异的力量来源,也像一颗不定时炸弹。

这深夜,徐望结束了一次对基础导灵墨的微调尝试(再次成功将导灵稳定性提升了微乎其微的一丝),正觉心神疲惫,准备休息时,窗外忽然传来极轻微的“嗒”一声,像是小石子落在瓦片上。

紧接着,一道微不可察的、细若发丝的乌光,悄无声息地穿透窗纸,朝着正在油灯下整理笔记的徐望后心,激射而来!

速度快如鬼魅,毫无声息,更无灵力波动外泄!竟是一件凡俗中极其高明的暗器手法,但又掺杂了一丝阴毒的、专门破防的低阶灵力!

徐望此刻心神松懈,背对窗户,那乌光已近在咫尺!

危机,在所有人以为暂时平息的时候,以最阴险的方式,骤然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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