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门!开门!”他踢打着电梯门,恐惧让他的声音变了调。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声音。
很轻,像是在耳边呢喃,又像是在很远的地方呼唤。
“大千……”
他的手僵在半空。那是李秀云的声音。
“秀云?是你吗?你在哪儿?”他的声音发抖。
没有回答。但电梯里的灯光变成了暗红色,像凝固的血。墙壁上的不锈钢板开始扭曲、变形,表面泛起涟漪,仿佛那不是金属,而是深不见底的水面。
“我好冷啊,大千。”
声音更清晰了,就在他身后。
他不敢回头。汗从额头滑进眼睛,刺痛。镜子般的墙壁上映出他惨白的脸,还有——他身后那个模糊的影子。
影子在靠近,一点点,从墙壁里渗出来。
“不……不可能……”他牙齿打颤,“你已经走了!我看到你留的字条!”
“我能走到哪里去呢?”声音带着凄楚的笑,“你拿走了我最后的路费,连我去看病的钱都拿走了。我胃疼了三个月,大千,疼得整夜睡不着,你知道吗?”
影子完全脱离了墙壁,变成一个清晰的人形。瘦得脱相,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格子衬衫,额头上有一块暗红的淤血——三天前他推她时撞的。
李秀云站在他身后一步远的地方,眼睛是两个黑洞。
“我错了!秀云我错了!”他瘫倒在地,手脚并用地往后缩,“我给你烧纸!烧很多很多纸钱!你放过我!”
她歪了歪头,这个动作曾经很可爱,现在只剩惊悚。
“我不要纸钱。”她轻声说,“我要你陪我。”
电梯的四壁突然伸出无数惨白的手臂,密密麻麻,像是从伸出的触手。那些手抓住他的脚踝、手腕、脖子,冰凉刺骨。
他尖叫,挣扎,指甲在光滑的地面上刮出刺耳的声音。
更多的影子从墙壁里浮现出来——不止李秀云一个。有男人,有女人,有老人,全都瘦骨嶙峋,眼睛空洞。他们低声絮语,声音重叠在一起:
“好冷啊……”
“为什么要推我……”
“我的钱……还我的钱……”
“一起下来吧……”
那些手把他往墙壁里拖。不锈钢板像水面一样分开,露出后面无底的黑暗。他半个身体已经被拖进去,冰冷的触感从四肢蔓延到心脏。
“不——!”
这是他最后的惨叫。
电梯门“叮”的一声开了。
轿厢里空空如也,灯光恢复正常的白色。只有地面上有几道浅浅的抓痕,很快,连这些抓痕也像被什么抹去一样,消失不见。
楼层显示从“4”跳到“7”,然后回到“1”。
一切恢复平静。
二
林沐木走进锦江工人新村时,天色刚亮。晨雾笼罩着这片建于八十年代的老旧小区,楼体表面的瓷砖剥落大半,露出灰黑的水泥底色。
他穿着灰色的夹克,背着一个半旧的帆布包,看起来像个普通的维修工。只有手腕上那只刻满古怪符文的黑色手环,透露出不寻常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