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激动有些反常。仅仅是为了完成祖父遗愿,取回一块可能早就锈蚀损坏的怀表?
“这不是钱的问题,阿什伯顿先生。”我语气转冷,“人命关天。”
“我有这个!”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又从风衣另一个口袋掏出一个扁平的、带屏幕的仪器,看起来像是某种地下金属探测器或者简易的声纳设备,“这是最新的便携探测仪,可以探测金属和大概形状深度!我们至少先确定有没有,在哪里,再想办法,行吗?”
他几乎是哀求地看着我。
我看了看那口幽深的井,又看了看眼前这个执拗的年轻外国人,再瞥向门口那两个沉默的、却同样带来不祥之物的不速之客。一种强烈的直觉告诉我,这口井,今天是非探不可了。冥冥之中,似乎有线,把这三个人,这三件事,牵到了这里,牵到了这口井边。
“……好吧。”我最终妥协,“用你的设备先探探。但说好,只探测,确定位置和大概情况。具体打捞,必须找专业人员,做好安全措施。”
“太好了!谢谢您!”阿什伯顿脸上绽开笑容,立刻蹲下身,摆弄起他那台仪器。仪器发出低低的嗡鸣,屏幕上亮起绿色的网格线和不断跳动的数据。
我打着手电,给他照明。旗袍女人依旧远远站着,像一尊没有生气的玉雕。老道还是侧耳倾听的姿势,一动不动。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院子里只有仪器单调的嗡鸣和风吹过墙头枯草的窸窣声。阿什伯顿额头见汗,不断调整着仪器的探头方向和参数,屏幕上的光映在他专注甚至有些狰狞的脸上。
“有反应了!”他突然低叫一声,声音因为兴奋而变形,“在下面……大概十五米左右深度!有金属反应!形态……像是个小盒子或者……对,怀表!肯定是怀表!”
他猛地抬头看我,眼里满是狂喜。
十五米。这个深度,靠我们两个人,没有任何专业设备,是绝对不可能下去的。
“位置确定了。”我冷静地说,“今天就到这里。我联系专业的……”
“等等!”阿什伯顿再次打断我,这次他的语气里多了一丝诡秘,他凑近我,压低声音,用近乎耳语的声调说,“老板,我祖父的信里还提到一件事……他说,当时和我祖父一起在井边的,还有另一个人。那个人,好像……往井里扔了别的东西。很重要的东西。我祖父没看清是什么,但他感觉,那东西……可能和怀表在一起。”
另一个人?扔了别的东西?
我心脏猛地一缩。爷爷从没提过1943年有什么外国人来店里,更没提过井边还发生过什么。阿什伯顿的祖父路易斯,信中提到“与令祖品茗论道”,那另一个人是谁?为什么往井里扔东西?扔的是什么?
“你祖父还说了什么?”我盯着他。
阿什伯顿摇了摇头,眼神有些闪烁:“信上就这些。但我觉得,那东西可能……可能比怀表更重要。我们必须下去看看!今晚!就我们俩!我可以再加钱,加倍!”
他的急切已经超出了常理。比一块金壳怀表更重要的东西?会是什么?联想到今天接连上门的玉佛和《》残页……
“今晚不行。”我断然拒绝,“没有设备,太危险。明天,我去找人,准备绳子、鼓风机、照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