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责怪地看了我妈一眼,“多亏你妈没听你的,最后选了代持,不然你们真是一分钱都得不到。”
我脑中一片混乱,“那我爸知道吗?”
妈妈的声音又开始虚弱,“他不知道。”
“为了维护他的面子,为了不让外人知道他靠老婆起家,我什么都没说。”
“现在发现,是老天让我留了一手。”
“妈不傻的……”
她艰难地笑了笑,“只是以前太爱他。”
“但现在,妈要为你打算啊。”
“这是妈给你留的,最后的保障。”
泪水夺眶而出,妈妈却突然晕了过去。
张律师高喊“医生”,我却像被钉在原地,发不出声音。
直到妈妈被推进抢救室,他重重拍了我两下,我才缓过来。
想了很久,我还是打给了爸爸。
拨到第五次,铃声响到最后,他接通了电话,“晓念?什么事?”
我听出他的不耐,深吸一口气,尽量稳住声音,“爸,妈可能快不行了,你来趟医院吧。”
他完全听不进去,“我跟她离婚了,法律上没关系了!是死是活都是她自己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
“大师说了,她就是来讨债的,我不能沾,沾了要倒大霉!你找我也没用!”
我的声音有些颤抖,“可她是你的结发妻子!你们有三十年的情分!她现在快死了!”
他在电话那头嗤笑一声,“她早该死了!拖着害人!”
“晓念,我告诉你,你赶紧把她处理了,晦气东西别留太久影响风水!”
他突然得意起来,“你周姨怀上了,大师说是男孩,旺我!你别给我找不痛快!”
我浑身的血液好像冻住,不自觉攥紧了握着手机的手,一字一句道,
“刘德昌,你会遭的。”
“?”他大笑,“你爹我马上就有儿子送终了,在哪儿?”
“倒是你,跟你那个短命的妈一个德性,死心眼,别再来烦我!”
我站在原地,举着手机,直到手臂酸麻,张律师深深叹了口气。
医生终于出来,却只是缓缓摇头,说着和电视剧一样的那句话“我们已经尽力了”。
即便早就早好准备,我还是差点没稳住身形,张律师钳住我的胳膊拖着我进去。
妈妈就那样安静地,脸色灰败地躺在那,再没有半分生机。
三后的葬礼,天空阴沉的像快要末。
来了几个老家的远亲,几个妈从前的老同事,脸上都带着惋惜。
我一身黑衣,望着墓碑上的照片,她笑得眉眼温和,那是很久以前的妈妈。
我爸来了,搀着那个女人小心翼翼,手里的花几乎快要摇散。
他自顾自上前拿出三支香点燃,就要往香炉里。
我冷声道,“谁准你上香的?”
他看我一眼,没有说话,继续手上的动作。
我一把夺过他手中燃着的香扔在地上,用脚碾成了沫。
看着他想要发怒的样子,我突然笑了,“我妈,用不着你的香,别脏了她轮回的路。”
我爸侧过头看我,朝我扬起的手被张律师抓住。
他冷哼一声,“晓念,你闹什么?今天是子,我来送送她,上柱香,是礼数。”
我扯了扯嘴角,“礼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