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哭成这样了?”房东看见她红肿如核桃般的眼睛,眼神里透出不忍,“房租的事不着急,实在没有晚几天也行,别给自己太大压力。”
黎慕声沙哑开口:“谢谢阿姨。”
“快别哭了,再哭下去,眼睛真要成兔子了。”房东叹了口气:“而且咱们这楼隔音不好,你再这么哭,可就算扰民了。”
黎慕声缓慢地点了点头:“对不起,给您添麻烦了。”
楼道重归寂静。
黎慕声关上门,顺着门板滑落在地,眼泪无声地涌出,空气里只剩压抑的抽噎。
成年人的世界,连放肆地哭一场都不能。
曾经甜蜜的爱情,在结婚后仿佛被葬进了坟墓,彼此的爱意被琐事一点点消磨,只剩一地狼藉和心碎。
第二天九点,雨滴依旧下得淅淅沥沥。
黎慕声撑着伞等在民政局门口,另一把黑色的伞由远及近。
傅易钏撑着一把黑伞,穿着皱巴巴的T恤和运动裤,头发有些凌乱,眼下带着浓重的青黑。
雨水敲打着伞面,噼啪作响,模糊了彼此的视线,也模糊了对方的表情。
黎慕声先转开视线,踏上了民政局的台阶。
傅易钏顿了三秒,伞沿的雨水串成线落下。
他抬头望了望灰蒙蒙的天,终于也迈开步子,跟了上去。
离婚办事窗口前没什么人,流程快得近乎残忍。
签字的时候,黎慕声握着笔,指尖冰凉。
她偏过头,看了一眼旁边的傅易钏。
想起上一次来这个地方,他笑得像获得了全世界。
他垂着眼,尖落下,唰唰几下,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黎慕声收回目光,也低下头,在自己该签字的地方,一笔一画,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傅易钏抬眼,看向黎慕声。
她眼睛红肿,脸色苍白,落笔的手毫不犹豫。
上一次来这个地方,她的眼睛里满是星星。
钢印缓缓落下,将两个曾经紧密相依的名字和笑脸分割。
“我从来没想过,”傅易钏眼神失焦:“你会说出昨晚那句话。”
黎慕声看着工作人员将离婚证推到面前的桌面上:“你的每一句都能锥心刺骨。”
傅易钏被刺到,却还是不肯认输,讥讽道:“黎慕声,你真的有种。”
“傅易钏,尽快把你的东西从出租屋搬走。”
黎慕声将离婚证收进包里,对工作人员微微颔首,转身离开。
失望攒得足够多了就该尽快抽离,停在原地,只能任由情绪内耗一点点将自己拆得支离破碎。
“黎慕声!”
他的声音在空气中震响。
4.
黎慕声没有停下脚步,只是撑开伞,一步步走进哗然的雨幕。
傅易钏呆愣在原地,目光收不住地看着外面。
“先生,您的证件。”
工作人员将傅易钏的离婚证又往前推了推。
傅易钏像是没听见,依旧一动不动。
“先生?”工作人员提高了声音。
他回头,机械地伸出手,将离婚证拿起。
他翻开,本子里只剩他孤零零的一个人。
他穿着白衬衫,曾经搂着的那个女孩没了踪影。
两年前,他们十指相扣来到这里。
他特意穿了新买的衬衫,紧张得手心出汗。
拍照时摄影师让他们靠近点,笑一笑,黎慕声害羞地往他怀里缩,他则得意地扬起下巴,觉得自己拥有了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