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穿着一身准备外出的衣服,脸上带着不耐烦和掩饰不住的焦虑。
“妈,这么早什么?”我故意打了个哈欠,装出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什么?取手镯!你忘了你答应的?”她的声音又尖又利。
我慢吞吞地靠在门框上,懒洋洋地说:“取手镯很麻烦的,先要去当铺赎回来,再去银行办手续,一来一回大半天就没了。”
“我今天公司还有个重要的会……”
我越是表现出不情愿和拖延,刘芬眼里的疑心就越重。
她大概是怕我耍什么花招,或者那手镯本就有问题。
“什么会比三十万的手镯还重要!”她一把抓住我的胳 M,“今天你什么事都别,必须先把手镯给我取回来!”
“我也去!”
林浩从他的房间里走出来,他已经穿戴整齐。
他看着我,眼神复杂:“我跟你一起去,亲眼看着东西拿回来,这件事就算彻底了结了。”
他想当一个公正的裁判,结束这场家庭纷争。
也好,我正需要他这个观众。
“好吧。”我故作无奈地耸耸肩,“那你们等我一下,我换件衣服。”
半小时后,我们一家三口,气氛诡异地坐上了去市中心的车。
我先是带着他们去了那家规模最大的典当行。
在前台,我从容地出示了当票,然后刷卡。
POS 机吐出长长的签购单,上面“300000.00”的数字,让刘芬和林浩都下意识地凑近了看。
很快,经理亲自捧着那个熟悉的丝绒盒走了出来。
他当着我们的面打开盒子,那只碧绿通透的手镯,完好无损地躺在里面。
阳光透过典当行的大门照进来,手镯上泛起莹润的光泽,看起来确实价值不菲。
刘芬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像是心头一块大石落了地。
她几乎是抢一样地从经理手里拿过盒子,紧紧抱在怀里,那样子生怕它再长腿跑了。
林浩的表情也缓和了下来,脸上露出了歉疚。
他大概觉得,他确实是误会我了。
“好了,雪儿,我们回家吧。”他轻声对我说。
我笑了笑,发动了汽车。
“别急啊。”
车子汇入车流,在回家的路上,经过一个十字路口时,我仿佛突然想起了什么。
我一打方向盘,车子拐向了另一条路。
“我们去哪儿?这不是回家的路。”林浩疑惑地问。
刘芬也警惕地看着我。
我用一种极其无辜和理所当然的语气说:“妈,这毕竟是价值三十万的宝贝,保险起见,我们顺路去鉴定中心做个证书吧。”
“有官方证书在手,以后买保险也方便,万一再有个什么闪失,理赔也有依据。”
“再说了,以后这镯子传下去,有张证书,也显得更正规,更有分量,不是吗?”
我一番话说得合情合理,全是“为了大家好”。
然而,这话一出口,后视镜里刘芬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那是一种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一样的惊慌。
“不行!”
她激烈地反对,声音都变了调。
“好端端的做什么鉴定!这是我们家的传家宝,老祖宗留下来的东西,拿去让那些外人用机器照来照去,不吉利!”
她开始胡言乱语,找一些本站不住脚的借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