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同情，有怜悯，但更多的是幸灾乐祸。
陆清婉怯怯地走上前来，对我盈盈一拜。
“姐姐，都是清婉的错，姐姐不要怪云舟哥哥。”
“清婉……清婉这就去坐后面的轿子。”
她说着，身子一软，就要往地上倒去。
陆云舟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揽入怀中。
“清婉！”
他紧张地呼喊，满脸心疼。
好一出兄妹情深。
我冷眼看着他们。
“不必了。”
我的声音不大，却让在场所有人都听见了。
陆云舟抱着陆清婉，不解地看向我。
我一步步走到捧着赐婚圣旨的内侍面前。
那内侍一脸尴尬，进退两难。
我从他手中，拿过了那卷明黄的圣旨。
上面写着父皇对我们这段姻缘的美好祝愿。
现在看来，无比讽刺。
陆云舟皱眉。
“知微，你要做什么？”
我没有理他。
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我双手用力。
“嘶啦——”
一声脆响。
坚韧的锦帛，被我从中间，撕成了两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风停了，人声也停了。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我手中的两半圣旨。
陆云舟的脸瞬间血色尽失。
“你……你疯了！”
他扔下怀里的陆清婉，冲到我面前，想抢夺我手中的碎帛。
我后退一步，避开了他。
然后，我将那两半圣旨，狠狠扔在他的脸上。
“陆云舟，这桩婚事，我沈知微不嫁了。”
“这驸马，你爱谁当谁当。”
“这凤舆，她陆清婉想坐，就让她坐个够！”
说完，我头也不回地转身。
我脱下头上沉重的凤冠，随手扔在地上。
珠翠玉石摔了一地，发出清脆又决绝的声响。
“公主！不可啊！”
“殿下三思！”
身后传来内侍和宫人们慌乱的惊叫。
陆云舟呆立在原地，脸上还挂着那半卷圣旨，狼狈不堪。
陆清婉也忘了柔弱，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
我没有回头。
一步，一步，逆着那十里红妆的方向，朝着宫门走去。
“阿檀。”
“奴婢在！”
阿檀忍着泪，快步跟上我。
“去收拾行装。”
“我们去江南。”
那是我母亲的故乡。
一个没有陆云舟，没有陆清婉，没有这满城笑话的地方。
长街尽头，我的身影决绝而孤单。
身后，是碎了一地的皇家颜面，和一个摇摇欲坠的驸马府。
第2章
离开京城的船，顺流而下，行了三天三夜。
我换下了繁复的宫装，只着一身素净的青衣，坐在船头，看两岸风景飞速倒退。
阿檀在我身后，忧心忡忡。
“公主，我们真的……就这么走了？”
“陛下那里，恐怕已经雷霆大怒了。”
我没回头，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父皇的怒火，我早有预料。
当众撕毁圣旨，弃婚而去，这无疑是把皇家的脸面按在地上摩擦。
可那又如何？
比起被钉在耻辱柱上，成为天下人茶余饭后的笑料，我宁愿承受父皇的怒火。
“我们带出来的银两不多，到了江南，该如何是好？”阿檀的声音里满是愁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