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这样。
又是这把勺子。
眼泪一下子就涌了上来。
“我不要！”我哭着喊出来，“我想吃布丁！我不吃饭！”
“啪！”
妈妈一巴掌重重地拍在桌子上，震得碗碟作响。
“你反了天了是吗？！”她冲我怒吼，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你姐姐的病重要还是你的布丁重要！你这个自私鬼，只想着自己！”
我的哭声被吓得卡在喉咙里。
爸爸赶紧过来抱住我：“善雅，你别吓着孩子。念念，乖，不哭了，吃完饭爸爸陪你玩。”
可我什么都听不进去。
我看着那个被随意丢在玄关柜上的小兔子餐盒，看着我那朵被妈妈的怒火震得掉在地上的小红花，心像是被撕开了一个大口子。
那天晚上，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把那碗饭吃下去的。我只知道，嘴里全是苦涩的味道。
半夜，我的胃开始剧烈地绞痛。
我冲进卫生间，吐了一整晚。胃里的东西吐空了，就开始吐酸水。那感觉，像是有人拿着一把刀，在我的胃里来回地刮。
爸爸乔文博听到声音冲了进来，看到我抱着马桶吐得脸色惨白，整个人都慌了。
他给我拍着背，喂我喝水，最后抱着虚脱的我回到房间。
他关上房门，压抑着怒气，第一次对他深爱的妻子吼道：
“林善雅，你是不是疯了！你想把念念也出病来吗！”
门外，传来了妈妈压抑的哭声和他们激烈的争吵。
这是我记忆里，爸爸第一次对妈妈发火。
而我躺在床上，胃里空空荡-荡，却还是疼得厉害。
我好像，让这个家，出现了一道裂痕。
**3. 微光**
从那次呕吐之后，我的身体好像就出了问题。
我总是觉得腹胀，恶心，对任何食物都提不起兴趣，哪怕是我以前最爱的草莓布丁。上课的时候，我常常会走神，肚子也总是隐隐作痛。
体育课上，老师带着我们玩老鹰捉小鸡的游戏。我跑了两步，就觉得眼前发黑，天旋地转，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等我醒来，我已经躺在学校的医务室里，额头上敷着一条凉凉的毛巾。
老师看到我醒了，松了口气，递给我一杯温水。
“念念，感觉怎么样？”
我摇了摇头，说不出话。
办公室里，老师把爸爸乔文博叫到了一边。我隔着门缝，能听到老师担忧的声音。
“顾念爸爸，孩子最近是不是没休息好？我看她脸色一直不太好，体质也差了很多。”
爸爸的声音含含糊糊：“可能，可能是有点挑食吧……”
“挑食？”老师的语气带着疑惑，“可是上次美食分享会，我看念念胃口挺好的呀。而且我检查了一下，她不像是营养不良，反而有点……营养过剩的迹象。我不是专业的，就是建议一下，要不您带孩子去医院做个全面的生理和心理检查？孩子的事，不能大意。”
“心理检查”四个字，像一把锥子，狠狠刺进了爸爸的心里。
他从学校接我回家，一路上一言不发，只是把我抱得紧紧的。
回到家，妈妈看到我提前回来，第一句话就是：“今天姐姐下午饭还没吃，念念，你快……”
“够了！”爸爸打断了她，声音里是前所未有的冰冷和疲惫，“念念在学校晕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