瓶身擦着他的脑袋落地,飞溅的碎片在温嘉舟脸和脖颈上划出了好几条血痕。
几乎同时,钟晴依的声音响起。
“你们在做什么?”
“晴依姐!”温嘉舟哭着扑进钟晴依怀里。
钟晴依接住他,看向陈礼昼的眼神,是毫不掩饰的失望和恼怒。
“陈礼昼,你现在除了用伤害别人来发泄,还会什么?你非要闹到不可收拾吗?”
她以为给他教训,让他痛,他就会清醒,有所收敛。
然而他却愈发偏执疯狂。
陈礼昼恍若未闻,绕过他们想走。
温嘉舟却忽然尖叫一声,用尽力气推了她一把:“走开!”
陈礼昼反应不及,踉跄后退,背撞开落地窗直直坠到草坪。
剧痛中,他看到二楼窗口依偎着的身影。
“去叫医生!”
钟晴依的声音从楼上传来,说不清是生气还是别的什么情绪。
“用最好的药,立刻处理,别让他有事。”
很快,陈礼昼被抬进了客房。
家庭医生眉头紧锁:“左腿骨裂,这样的情况必须马上处理,去拿麻药!”
不多时,佣人匆匆进来回禀,“温先生伤了脸怕疼,小姐怕他哭,刚刚让人把最后一支麻药拿给他了。”
陈礼昼虚脱地躺在床上。
听到这话,只觉千疮百孔的心被反复搅动。
这就是他用尽全部心思维护的感情,是他毫无保留爱了五年的人。
他咬紧牙关,“直接,处理吧。”
没有麻药,剧痛如同水将他淹没,身体无法控制地痉挛。
他几乎要被汗水淹没。
不知过了多久,伤势终于处理完。
医生和佣人前脚才走,钟晴依跟着进门来到床边。
看着从鬼门关走了一遭的陈礼昼,她眼底似有不忍,说出口的话却格外无情。
“你害嘉舟毁容,身为我的丈夫,你该懂点规矩,等宴会结束,你去和他道个歉。”
让他去和温嘉舟道歉?
那他又该向谁讨一个公道?
陈礼昼眼睫动了动,喉咙像被砂石堵死,发不出任何声音。
钟晴依感受着他沉默的抗拒,眼眸微沉。
“这事是你有错在先,你再三伤害嘉舟,他只是要个道歉,你该知足,作为我的丈夫,你也该识大体,否则,我记得你母亲还剩个翡翠手镯……”
未尽之言,不言而喻。
她竟然拿母亲的遗物来威胁自己。
陈礼昼的睫毛颤动,泪水无声滚落。
钟晴依却伸手擦掉他的眼泪:“只要你安分点,这种事情就不会再有。”
半个小时后,陈礼昼拄着拐杖,被带到客厅。
温嘉舟坐在沙发上,脸上贴着创可贴。
钟晴依扶着陈礼昼的手臂,“礼昼,道歉。”
陈礼昼闭上眼,声音沙哑:“……对、不、起。”
温嘉舟轻声道:“晴依姐,真心悔过至少该跪下吧?”
陈礼昼浑身冰冷,看向钟晴依。
寂静如同凌迟。
良久,她转过头,下颌线绷紧,避开了他的视线。
“按嘉舟说的做。”
陈礼昼呼吸滞涩,每一次吸气都牵扯着肺腑的疼。
他看向钟晴依,那张熟悉的脸上没有半分迟疑心软。
这就是他五年前孤注一掷的。
可这次,他咬着牙没动。
眼见温嘉舟红着眼要哭,钟晴依当即看向助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