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嘉舟轻声开口:“陈先生,我想谢谢你愿意让我做手术。”
他说话时,缠着绑带的右手无意抬起。
陈礼昼眉头一皱,跟着认出他右手戴的女士腕表。
那是当年结婚纪念,他耗尽心血设计、亲手镌刻了结婚纪念期后,送钟晴依的结婚纪念礼物。
这么多年除了下水,她几乎没有摘过。
哪怕功成名就后有了更名贵的表,她最常戴的也是这块。
此刻,它却松松挂在温嘉舟纤细的腕上。
温嘉舟顺着他的目光垂下眼帘:“晴依姐说伤疤不好看,用这个遮一遮。”
陈礼昼听着,心脏像被针反复刺穿。
他看向钟晴依。
她脸上没有半分波澜,仿佛他的心意不过是可以随意转赠的物件。
一股邪火猛地蹿起,他不知哪来的力气,抓起包里的水果刀便挥了过去!
“礼昼!”
钟晴依的喝止晚了一步,温嘉舟手臂已多了一道血痕。
她迅速将温嘉舟护在身后,看向陈礼昼的眼神里翻涌着震惊,还有一丝极力克制的痛楚。
“是我这么多年把你宠得无法无天!你这性子,得好好磨!”
说完,她直接拨通了报警电话。
警察来得很快。
有钟晴依在,陈礼昼很快就被以“持械故意伤害”拘留三天。
离开前,他最后看见的是钟晴依低头为温嘉舟处理伤口时,温柔至极的侧影。
到了看守所,陈礼昼就被几个囚犯围住,头发被拽起,巴掌不断落在他脸上。
陈礼昼试图反抗,换来更加凶狠的拳打脚踢。
“钟小姐吩咐了,只要不打死就行了,好好教她规矩!”
他蜷缩在地,瞳孔猛地一缩。
原来,是她的授意吗?
陈礼昼忽然放弃了挣扎,任由着殴打。
每一次击打都让旧伤撕裂,但比身体更痛的是心上那个被反复碾轧的缺口。
五天。
还有五天,他就可以彻底离开钟晴依了。
这样刻骨的伤痛,就当是他当年眼盲心瞎的。
痛过,才能刻骨铭心。
出看守所那天,陈礼昼脸上瘀伤遍布,骨头都在叫嚣疼痛。
走出那扇铁门时,几乎站不稳。
钟晴依的车停在路边。
她下车走近,目光扫过他脸上的淤青,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下,声音却依然沉冷:“礼昼,我想这三天,应该可以让你改一改身上的坏脾气。”
陈礼昼抬头,看着钟晴依。
曾几何时,她说最爱他这副不肯低头的模样。
如今却为了温嘉舟,一遍又一遍地折断他的脊骨。
见他不说话,钟晴依的心里掠过一丝异样。
她忍住这股情绪,轻叹一声,“上车吧。”
说完,她抬手去扶陈礼昼,却被他侧身避开。
他绕过她坐在后座。
钟晴依保持着伸手的姿势,许久才皱眉收回。
副驾驶座上,温嘉舟穿着米白色针上衣,手腕用精致的丝巾系着。
“陈先生,那天晴依姐也是太担心我了,你还好吗?我想我们之间或许有些误会,不如……”
他话没说完,陈礼昼的目光已经死死盯在他颈间。
那里垂着的,正是母亲留给他的遗物怀表。
因为珍贵,陈礼昼平时从来不会佩戴,连触碰都是小心翼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