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一点得救的感觉都没有。
因为我清楚地看到。
我爸在出门前,还不忘回头抓起桌上的那本户口本。
死死揣进了怀里。
2
村卫生所的灯惨白惨白的。
值班的王医生是我从小看到大的长辈。
见我被抬进来,腿上全是血,吓了一跳。
“哎哟!这是怎么了?”
我像抓住了救命稻草,忍着剧痛,一把抓住他的白大褂。
“王叔!救我!他们疯了!他们非说我是男的,要剪我头发!”
王医生愣住了。
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我爸妈和阿峰难看的脸色,眉头皱了起来。
“别胡说,先处理伤口。”
他想掰开我的手。
我死也不放,哭着说:
“王叔!你看着我长大的!我是蔡月啊!你跟他们说,我是女孩子!”
王医生的动作停住了。
就在这时,我爸把他叫了出去。
“老王,明天市里来人做人口普查……”
他脸色微微一变,随即跟我爸妈走到角落里。
他们说话的声音很小。
我听不清说了什么,只能看到王医生的表情越来越严肃。
他不停地点头,最后只说了一句:
“我知道了,我晓得轻重。”
挂了电话,他走回来时,眼神已经完全变了。
之前那一点点的犹豫和不忍,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我看不懂的冷漠和疏离。
他面无表情地对护士说:“给他清创,打破伤风。”
又一个我无比熟悉和信任的人忽视了我的求助。
我的心。
一瞬间沉到了谷底。
我爸妈和阿峰明显松了口气。
接下来,无论我再怎么哭喊。
王医生都像没听见一样,只是指挥着护士给我包扎伤口。
护士是个年轻的姑娘。
她给我清洗伤口时,我哀求她:
“姐姐,你帮帮我,给我手机,让我报个警好不好?”
她手一抖,抬头飞快地看了一眼我爸。
然后低下头,一声不吭。
手上的力道却重了几分,疼得我倒吸一口凉气。
整个卫生所里,人来人往。
却仿佛有一个无形的罩子,将我和他们隔绝开来。
他们看我的眼神,充满了戒备、同情。
甚至还有一丝恐惧。
他们都在用行动告诉我:蔡月,你求救无门。
伤口包扎好。
王医生开了点消炎药,就催促我们赶紧走:
“回去好好休息,别再闹了。小驰,你也是大小伙子了,别让你爸妈再心了。”
我爸连忙点头哈腰地道谢。
然后和阿峰一左一右,像押送犯人一样架着我往外走。
我彻底没了力气,任由他们拖着。
走出卫生所,深夜的冷风一吹,我打了个哆嗦。
完了。
连王医生都这样。
这个村子,已经没有一个人会帮我了。
我被架着,一瘸一拐地走在回家的路上。
我爸妈和阿峰一言不发,气氛压抑得可怕。
我假装顺从,低着头,像个认命的木偶。
就在路过一个岔路口时。
我用尽恢复起来的最后一点力气,猛地挣脱他们。
朝着村委会的方向没命地跑去。
“站住!”
我爸的怒吼在身后炸响。
我不管不顾,一边跑一边用尽全力大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