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来了。
又是这一套。
又是拿我最敬爱的亡妻来对我进行道德绑架。
如果是半小时前,我或许会心软,会动摇。
但现在,我的心已经冷了,硬了。
我轻轻挣开她的手,眼神平静无波。
“你妈在天之灵,看到的,是你刚才指着我的鼻子,骂我自私冷血,让我把钱带进棺材。”
我每说一个字,顾晓曼的脸就白一分。
我不再理会她,直接从小李手里拿过独家代理协议和笔。
“顾叔,您真想好了?”小李最后确认了一遍。
我没有回答,只是用行动告诉他。
我在委托人一栏,一笔一划,清晰而又用力地签下了我的名字——顾远山。
当最后一笔落下,我看到周家明的脸色瞬间煞白,眼神里闪过一丝我从未见过的、近乎绝望的惊惶。
那不是失去房子的惊惶,而是一种更大的、更深的恐惧。
我的心里,一个巨大的问号浮了上来。
03
中介小李拿着签好的协议,如获至宝,脚底抹油般地溜了。
他走后,屋子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空气中弥漫着被打翻的水、面粉和各种杂物混合的狼藉气息。
顾晓曼像是被抽了所有力气,瘫坐在地上,眼神空洞地看着一地狼藉,嘴里喃喃自语。
“疯了……你真的疯了……”
我懒得理她,径直回了自己的卧室,关上了门。
我需要一个安静的空间,来消化这短短一小时内发生的一切,以及重新规划我的未来。
客厅里,周家明坐立不安。
我听到他在客厅里来回踱步,脚步声急促而烦躁,像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
他大概以为我回房休息了,压低了声音开始打电话。
但我房间的隔音并不好,尤其是在阳台打电话,声音会顺着窗户的缝隙传进来。
我没有开灯,只是静静地坐在床边,将他压抑着暴怒和恐惧的声音,一字不漏地听了进去。
“喂!不是说了宽限几天吗!”
他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几分哀求和色厉内荏。
“我在想办法了!我他妈怎么知道老头子会突然来这一招!他要把房子卖了!”
“什么?最后期限?不行!绝对不行!”
“姓王的,你别我!我告诉你,把我急了,我什么都得出来!”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周家明的语气突然软了下来。
“王哥,王哥你听我说……再给我三天,不,一个星期!我一定把钱凑齐!一定!”
挂断电话前,我清晰地听到了几个关键词。
“”。
“利滚利”。
“再不还钱就剁手”。
轰的一声,我的脑子里像是炸开了一颗惊雷。
瞬间,所有的事情都串联起来了。
为什么他们小两口的子过得越来越拮据。
为什么周家明身上的名牌衣服换了又换,顾晓曼的包也越来越多。
为什么他们会突然狮子大开口,向我索要几乎全部的退休金。
原来不是为了生活,不是为了所谓的房贷车贷。
是为了填一个叫“”的无底洞。
我心中一阵后怕,如果今天我心软了,答应了他们一个月给6500的要求,那接下来呢?
是不是就该轮到这套房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