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鸣谦,你们到哪儿了?”她语气不耐烦,“我妈等着吃饭呢?”
我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
“说话!”
“医院……”我挤出两个字,“妍妍在抢救……”
“什么?”她顿了顿,“你们去医院什么?小杰呢?”
“他没来……”
“不可能,他刚给我发消息,说接到你们了。”
我点开家庭群的聊天框。
二十分钟前,他发来一条消息:“姐,接到姐夫了,正往回走呢。”
配图是一张模糊的车内照片。
副驾驶坐着一个男人的背影,很像我的羽绒服。
那是他之前拍的我。
他在骗她。
用早就准备好的照片。
“他在撒谎。”我说,“林语,你来医院,现在就来。”
“沈鸣谦。”她沉默了几秒,“你是不是压不想回我家过年?”
“是不是觉得,苏文来了,你心里不舒服?”
“所以编这种谎话?”
我愣住了。
“你觉得我在骗你?”
“不然呢?”她冷笑,“小杰有必要骗我吗?”
“他是我亲弟弟,你是什么?”
“一个整天围着灶台转的男人。”
我握着手机,指甲嵌进掌心。
“林语,如果妍妍今天死了,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随便。”她说,“反正苏文一直在等我,说不定他的种子就能生儿子了呢?”
“你的种子不行,要不你就卷铺盖走人吧!”
电话挂断。
我听着忙音,一点点滑坐到地上。
抢救室的门开了。
医生走出来,口罩拉在下巴上。
“家属?”
我爬起来:“我是他爸爸。”
医生看着我,眼神复杂。
“孩子救回来了,但……”
“但什么?”
“因为缺氧时间太长,脑部有损伤。”
“以后可能会影响智力,甚至……终身瘫痪。”
我眼前一黑,扶住墙才没摔倒。
“怎么可能……他还那么小……”
“我们已经尽力了。”医生叹气,“先办住院吧,后续治疗费用不低。”
我浑浑噩噩去缴费。
卡里余额不足。
林语每个月只给我三千块生活费,说是“养女儿够了”。
我打电话给她。
“又怎么了?”她背景音很热闹,像是在吃饭。
“妍妍需要钱做手术,你给我转五万。”
“五万?”她提高音量,“沈鸣谦,你当我是提款机?还是印钞机?”
“林语,妍妍是你女儿!”
“女儿又能怎样?一个建设银行,治好了也是赔钱货。”
“你到底转?”
“。”她说,“有本事你自己挣。”
“哦对了,我妈说了,今年过年你不用回来了,大过年往医院跑,晦气!”
“等过完年,我们去办离婚。”
“房子是我的,你没出钱,所以你没份。”
“至于妍妍……”
她顿了顿。
“你要是养不起,就送孤儿院。”
“反正,我不想要个赔钱货。”
我无力地挂了电话。
站在缴费窗口前,看着里面的人。
“能不能先治疗?我以后慢慢还……”
“不好意思,医院规定,必须先交押金。”
我走出医院,站在雪地里。
手机震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