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没有说话。
林总看我不说话，笑了笑：“怎么？觉得高了？”
“没有。”
“那就行。”他说，“你工作这么久了，经验丰富，以后好好辅助他。”
我走出办公室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我站在公司门口，站了很久。
四年了。
我了四年“行政经理”的活，拿着“行政专员”的工资。
现在他们招了一个新人来当我的领导，工资是我的两倍多。
我要“辅助”他。
那一瞬间，我忽然想起王姐离职前对我说的话：
“在这种公司，得越多，死得越快。”
我当时不信。
现在我信了。
3.
新来的行政经理叫赵明，985毕业，之前在大厂过，履历很漂亮。
他入职那天，林总亲自带他介绍了一圈。
“这是小苏，行政专员，你的得力助手。”林总拍拍我的肩膀，“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她，她在公司很多年了，什么都知道。”
赵明礼貌地冲我笑了笑：“苏姐好，以后多多指教。”
“不用叫苏姐，叫小苏就行。”林总替我回答，“大家都这么叫。”
赵明看了我一眼，没有再说什么。
入职第一天，他问了我三个问题。
“公司的行政制度有文档吗？”
“没有。都在我脑子里。”
“供应商的联系方式呢？”
“在我微信里。”
“那……各项流程呢？”
“也在我脑子里。”
他沉默了很久。
“你没有整理过文档？”
“整理过，但是太久了，早就不用了。”我说，“有什么问题你问我就行，我都记得。”
他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你能不能……把这些都整理一下？”
“可以。但是会花很长时间。”
“多长？”
“至少两个月。因为我手头还有别的工作。”
“两个月……”他皱起眉头，“那太久了。”
我没有说话。
我知道他在想什么。
他在想，这些东西为什么全在我脑子里？
他不知道的是——
因为没有人觉得这些东西需要整理。
因为没有人觉得我会走。
因为所有人都觉得，我会永远待在这里，“顺手”帮他们做所有事情。
赵明入职一周后，来找我谈话。
“小苏，我看了一下你的工作内容。”他的表情很认真，“你做的事情……太多了。”
“还好。”
“不是还好。”他说，“这些工作至少需要三个人。”
“以前也是我一个人做。”
“那你的工资……”
“5000。”
他再次沉默了。
“你没有想过……”
“想过。”我打断他，“但是没用。”
“为什么？”
“因为我已经试过了。”
三年前，我曾经找林总谈过一次加薪。
我列了一份清单，把自己所有的工作内容都写上去，密密麻麻三页纸。
林总看了五秒钟，就把清单放下了。
“小苏，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他笑着说，“但是这些都是你分内的工作啊。”
“可是这些明明不是行政的工作……”
“能者多劳嘛。”他说，“公司看好你，以后有你的机会。”
“那涨薪……”
“明年吧。今年公司有压力，明年形势好了肯定给你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