弹幕在她眼前（或者说，在她意识的视觉界面上）彻底疯了，五颜六色的文字瀑布般冲刷而下，速度快到几乎无法辨认，只能捕捉到一些极度情绪化的关键词和大量感叹号：
【！！！！！！！！！！】
【我艹艹艹艹艹！！！！！】
【直播事故！！史诗级直播事故！！！】
【妈妈我看到了什么！！！！顾承烨和林晚？？？在工具间？？壁咚？？？】
【那是林晚吧？是吧是吧？那件黑裙子！绝了！！！】
【顾承烨你清醒一点！！！那是林晚啊！作精林晚啊！！！】
【有没有唇语专家！！他们刚才说什么了？！顾承烨是不是亲上去了？！】
【像是亲到了脸颊？角度问题看不清啊啊啊急死我了！】
【年度大瓜！顶流影帝和黑料女星密室激情（？）被直播！！！】
【前面的，激情个头！没看到林晚那表情跟见了鬼一样吗？】
【顾影帝刚才那眼神……好可怕，也好带感……怎么回事我三观……】
【苏晴呢？苏晴还在边上呢！顾承烨你对不起我们晴晴！！】
【这是剧本吧？一定是《青云》的另类宣传！我不信！！】
【录屏了录屏了！热搜预定了！服务器挺住啊！】
现实世界的嘈杂终于追上了宕机的大脑。窃窃私语声如同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带着惊疑、兴奋、探究和鄙夷。闪光灯开始不要命地闪烁，记者们反应过来，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拼命想要挤上前，无数话筒和镜头试图越过僵硬的主播，伸向隔间里的两人。
“顾老师！请问您和林晚小姐是什么关系？”
“刚才发生了什么？能解释一下吗？”
“林晚小姐，您是否对顾老师进行了纠缠？”
“这是否意味着您之前的倒贴行为并非空来风？”
“顾老师，您和苏晴小姐的绯闻是真的吗？那刚才这一幕又算什么？”
“两位是在交往吗？还是剧组安排的特别环节？”
问题一个比一个尖锐，一个比一个直白。林晚被晃眼的灯光和嘈杂的人声得又后退了半步，脊背重重抵在冰冷的瓷砖墙上，退无可退。她下意识地抬起没被顾承烨攥过的那只手，想要挡住脸，这个动作却引来又一轮快门的狂响和更兴奋的追问。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挡在了她前面。
是顾承烨。
他完全转过身，背对着林晚，面向那些几乎要怼到脸上的镜头和话筒。他个子很高，肩膀宽阔，此刻将林晚严严实实地遮在了自己身后，隔绝了大部分令人窒息的视线和灯光。
他没有立刻回答任何问题，只是用那双恢复了平冷静、甚至称得上冷漠的眼睛，缓缓扫视了一圈围拢的人群。那目光并不凶狠，却带着一种久居上位、不容置喙的沉沉压力，竟让最前排几个激动得过分的记者下意识地顿了顿，声音也低了下去。
“私人谈话，无意占用公共资源。”顾承烨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压过了现场的嘈杂。他的语调平稳，听不出什么情绪，就像在陈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惊扰到各位，不好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