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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禾年坐在车里，沉沉吐着烟雾，眉眼阴鸷地翻看手机网页。
她扶住额头，闭上眼，脑子是一团不成样子的乱麻。
路沉彦，喜欢苏时雨。
喜欢到愿意为了她牺牲自己。
苏时雨五岁就开始学钢琴，在这个圈子里打转这么多年，归来还是个籍籍无名的新人。
论天赋，年轻一辈没有人比得上楚禾年，她绝对耀眼，绝对实力碾压。
就连苏时雨追求多年无果的男人，那位眼高于顶的，布鲁塞尔音乐学院终身教授兼金牌评委，黎让，也只对楚禾年青眼有加。
17岁那年，楚禾年获得肖邦国际钢琴比赛金奖，正是黎让给出了高度评价。
加之苏时雨现在的后妈，就是楚禾年的亲娘，她对楚禾年可谓是厌恶到了极点。
所以不惜赔上个优质备胎路沉彦，也要让她结婚退圈，退出黎让的视线。
楚禾年突兀地冷笑一声。
没想到她的存在，也会是别人的心魔。
兜着好大一个圈子，联合起来设计她。
路沉彦对苏时雨喜欢到昏了头，甘心为爱赴汤蹈火，在所不惜。
而自己的母亲，为了讨好继女，更是率先卖了她。
她开着车，茫然地四处乱逛，等回过神已经开到了母亲家楼下。
楚禾年下车，敲门。
母亲来开的门，见是她，眼中闪过不悦：
“你来什么？”
屋里响起中年男人的声音：“谁啊？”
陈利红连忙转过头，笑着扬声道：
“没谁，路过一个要饭的。”
她匆匆将楚禾年推出门外，人看不见的地方，语气冰冷下来：
“你苏叔叔见了你，会不高兴的。”
楚禾年似笑非笑，讽刺：“你的亲生女儿，要饭的？”
陈利红不为所动：“有事说事。”
“路沉彦喜欢苏时雨，你早就知道是不是？”
陈利红眉心一颤，意外道：“你知道了？”
“这有什么？”她振振有词，“时雨人缘好，长得又漂亮，身边都是些优秀的男孩子，人家手指头缝里漏出来一个，配你都绰绰有余了。”
“你觉得你比得上妹吗？人家喜欢妹不是很正常，要不是妹，你上哪找这么好的男人？”
还在装。
一股子烦闷的恶心感从口升起。
楚禾年冷笑：“那我是不是还得谢谢你？”
“啪！”一耳光猝不及防扇在她脸上。
陈利红冷着脸：“搞清楚你是在跟谁说话，我是你妈！”
楚禾年抚着痛麻的脸，讽刺地笑：“你还记得你是我妈？”
“以前，把我当作赚钱的工具，讨好你的新丈夫，现在，借着结婚的由头，想让我退圈，给你的继女让路。”
“陈利红，你有什么资格做母亲？”
陈利红被激怒了，再次高高扬起手臂，却迟迟没落下来。
她阴沉沉地盯了楚禾年许久，开口道：
“你早些清楚也好。你现在的任务，就是尽快和沉彦完婚，生孩子，回归家庭。这些年，你也风光够了！”
“风光？”楚禾年笑了一下，“那很抱歉了，我还没风光够，我准备和路沉彦退婚。”
“你敢！”陈利红变了脸色。
“你看我敢不敢？”
“楚禾年。”陈利红冷下脸警告她，“别我送你回精神病院。”
……
楚禾年走了。
车子开出去老远，又停下，她拨通了一个电话。
那边很快接起来，是个清越动听的男声：“楚禾年？”
楚禾年笑了：“黎教授，我考虑好了，进入布鲁塞尔音乐学院。”
黎让在那头微笑：“邀请你这么多年，终于同意了。怎么，不结婚了？”
楚禾年嗯了一声：“感觉没意思。”
“不过，有件事情想要麻烦您，我的证件很难拿到，我需要换一个新身份，。”
“没问题。”那边爽快地答应下来，“今年你还没比赛记录，半个月后国内一类赛事Grand Prix，拿到金奖，入学的硬性条件。”
“相信对你来说很容易，加油。”
挂断了电话，楚禾年重新发动了车子。
一盏一盏路灯向后倒去，楚禾年突然感觉无聊透顶。
亲情，爱情，荣誉，所有她痛苦而眷恋的一切，都是假的。
陈利红不爱她。
成年后她翅膀硬了，陈利红就送她进精神病院，向法院申请她无民事行为能力，牢牢把控住她的身份证和护照，经济账户，不动产。
把她当作吸金的工具，嫁入上流社会的桥梁，利用到淋漓尽致，还要从骨头渣里榨出来最后一点汁。
路沉彦也不爱她。
她以为他是她暗无天的生命里窥见的一丝天光，不想，却是旁人指缝里漏出来的。
这个旁人，还是她从来没放在过眼里的苏时雨。
他的情绪稳定，温和内敛不是为了治愈她，只是单纯地不爱她。
他的赴汤蹈火，满腔孤勇早已给了别的女人。
楚禾年眯着眼，压下腔泛起的尖利疼痛，以及蠢蠢欲动的暴躁。
烂完了，烂透了，她生命中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