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就在这时,病房洗手间传来一阵冲水声。
陆砚舟的眼睛瞬间点亮,他一个箭步冲到洗手间门口,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晓婷!你怎么起来了?”
门从里面打开。
出来的却是一位清洁工制服的大妈,手里还拿着抹布和水桶。
陆砚舟的光芒瞬间熄灭,他急切地问:“这床的病人呢?去哪了?”
清洁工摇头:“不知道,来的时候这床就空着了,我只是来收拾……”
陆砚舟松开手,踉跄着退后一步,“不见了……怎么会不见了……”他喃喃自语,发疯似的冲出病房,见到护士医生就问,“人呢?306床的病人呢?”
没人看到。
陆砚舟心脏传来剧痛,记忆一下子拉回过去。
那时,他还是骑着二八大杠的少年,苑晓婷坐在他自行车后座上,紧紧抓着他的衣角,嘴里喊着:“你慢点!”
风里都是少女的皂角香。
那时,他们的世界只有彼此。
后来他们结了婚,一起创业,熬过最艰难的时光。
可他遇到明艳天真的宋令仪,她和苑晓婷完全不一样。
她那时候天天闹,总是泪眼汪汪:“最后问你,能不能断?”
他烦躁得很,张口就说,宋家能给得扶持,她给不了。
其实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
她又哭又笑地点着头:“很好。”似乎得到一个满意的答案。
当天她就拉着他办了离婚证。
他想尽办法,终于和她的校长攀上关系,请他说和。
得知她同意复婚那天,他满是失而复得的喜悦。
他告诉自己,这次他一定好好珍惜。
可一切都变了。
她依旧在他身边,履行着妻子的职责,却像换了一个人。
她客气疏离,只要他一靠近,她就推开。
他慌了,心底有一种东西正在彻底失控、流失的恐慌。
他像个拙劣的演员,被宋令仪一次次试探。
可她没有娇嗔,没有嫉妒和委屈,像深不见底的湖水,激不起一丝涟漪。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其实,那一组翡翠和祖母绿,是给她准备的。
他安排她给宋令仪做首饰,其实是想看她的反应。
可她答应得那么痛快,仿佛他只是她的经理,和她的感情毫不相。
他急了,故意趁宋令仪在场,把她叫去办公室。
她脸上带着似有若无的讥讽,他早就料到了。
然后,她只有讥讽,没有眼泪。
他热血上头,一定把那些料子拿出来,给宋令仪做首饰。
他要看她到底有多不在乎!
可她满不在乎,只是对料子赞叹不已。
他说三天后就要,她就真的在设计室熬三天。
他心疼不已,让人给她准备点心和饭菜,看着她认真吃饭的侧影,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幸福和满足……
可现在,事情朝着不可预料的方向发展。
他手指颤抖,拨通电话。
“喂,公安/局吗?我要报案!我妻子不见了!她在医院失踪了!”他语无伦次,
电话那头的公安同志声音沉稳,“人员失踪,按规定需要超过24小时我们才能立案受理。你看是不是再找找?也许她只是出去散散心……”
“散心?她昏迷刚醒!怎么散心?!”陆砚舟几乎是对着话筒吼叫。
24小时?他等不了!
陆砚舟不知疲倦,跑遍所有苑晓婷可能去的地方,询问了所有他们共同认识的人。
火车站、汽车站,百货大楼……
他拿着她的照片,见人就问,几天下去,下巴冒出青茬,西装皱巴巴的,没了人样,只有鬼样。
宋令仪吸了吸鼻子:“或许,这就是晓婷姐的选择呢?”
他的心猛地一震。
选择?
陆砚舟甩开她的手,她支撑不住,踉跄后退。
他眼神疯狂冰冷:“是她的选择,还是你的选择?如果不是你,她会被那个杂碎割断绳子?她会从那么高的地方掉下来?!”
宋令仪脸色煞白:“不是我!你怎么能这么想我!是姓李的恨你让他破产,他绑架我们是为了报复你!”
她语气一软:“再说,当时是砚舟哥想尽办法护着我呀……”
“闭嘴!”陆砚舟粗暴打断她,他掏出一个信封,将几张照片和一份转账记录的复印件,狠狠摔在宋令仪脸上。
“你以为我傻吗?警察已经查清楚了!这笔钱,是你打给他的!他配合你演这出戏!”
“我忙着找晓婷,没时间找你算账!现在,是你自己找上门的!”
他眼中戾气骇人,宋令仪吓得拼命摇头,抓住他的手臂:“砚舟哥,你不能冤枉我……”
“冤枉?”陆砚舟残酷地冷笑一声,“上一次,是诬陷。这一次,是绑架。宋令仪,你真是好手段!”
他猛地甩开宋令仪的手,力道之大让她踉跄着撞在墙上。
宋令仪疼得眼泪直流,仍不死心地威胁:“陆砚舟,你就不怕我爸……”
陆砚舟的笑容冷得骇人:“晓婷找不到了,我连死都不怕,还怕你爸?”
接下来的子里,陆砚舟几乎拼上全部身家,只为把宋令仪送进监狱。
他辗转联系上国内最顶尖的律师团队,对方开出的价码足以让一个小型工厂倒闭。
他没有犹豫,签下合同。
工厂账面上的资金只能勉强维持运转,连原材料的采购都不得不推迟。
与此同时,他暗中搜集宋令仪与绑架案有关的证据,每一份证词、每一段录音,付出巨大的代价。
有人劝他适可而止,毕竟宋家的基深厚,但他置若罔闻。
当宋令仪最终被警方带走时,宋家动用了所有关系网试图施压。
陆砚舟顶着各方压力,甚至不惜以工厂的未来作为赌注,硬是将这场官司打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