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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后,舒辞开始收拾东西。
衣帽间里,大多都是这些年为陆氏奔波时购置的职业装,她只是看了一眼匆匆掠过。
门被推开,陆母进来,扫了一眼行李箱,语气放软:
“小辞,听妈一句,男人嘛,在外面总要个脸面,你以后别总在人前驳他面子。”
“至于那个小贱人和孩子,妈帮你处理净,保证不让你烦心。”
舒辞的动作一顿。
说着,陆母热络地拉住她的手。
“你长得这样标致,只要收收心,不再抛头露面,安生的为我们陆家生下个一儿半女,我儿子还能不回心转意?”
她看着陆母脸上运筹帷幄的笃定,只觉得一股寒意从心底漫上来。
她挤出一丝苦笑,思绪飘回了遥远的年少时光。
所有人都知她是海城悍妇,可没人记得,她曾经也是被全家捧在掌心娇养的小女儿。
父母疼爱,兄嫂呵护。
她不是天生就飞扬跋扈。
可她嫁给了陆承泽。
陆家孤儿寡母总是容易被人欺负。
她不能让陆母一个老太太独撑大局,她得站出来,为自己和陆家拼一个前途。
舒辞轻轻抽回被陆母握住的手。
曾以为这些年,陆母能懂她的难处,甚至默许她这么做。
可如今,陆母话里话外都是她的错。
见她沉默,陆母喜滋滋的以为自己的话有用,却又放心不下,想要她一个承诺。
“小辞,那你以后?”
舒辞低着头:“妈,您放心,我以后不再管他。”
“管还是要管的,就是……”
舒辞苦笑一声:“恩,我不会再揪他耳朵了。”
既然他们母子都是这个想法,那她也就不费气力了。
陆母满意离去,临走之前,嘱咐她:
“明天就是陆氏成立三十 /周/年的晚会,也是你的生,你好好表现,记住我刚才说的话。”
那晚,陆承泽回来了,身后亦步亦趋跟着那个叫苏菀的女孩。
保姆开门时惊得险些失手摔了盘子。
舒辞正坐在餐桌旁,头也未抬,专注地看着碗里的饭。
最后,三个人坐在了一张桌子上吃饭。
女孩夹了一筷子菜放到陆承泽碗里,声音甜腻。
“承泽哥哥,你今天谈生意时真厉害,我好佩服你呢。”
陆承泽有些飘飘然,目光却忍不住瞟向对面异常安静的妻子,他清了清嗓子,带着几分试探:
“你就不好奇,我今天做了什么?”
舒辞终于抬起眼,目光平静无波:“你说。”
“李总那个,我又着他让了十成利!”
看着陆承泽仿佛邀功般的模样,她扯了扯嘴角。
与虎谋皮,还要得寸进尺,就不怕被虎狼反咬一口?
陆承泽只当她是默认自己的优秀,从身后拿出一个精致的礼盒,推到舒辞面前:
“给你的生礼物,过几天你生,提前送了。”
一旁的苏菀立刻接口:“承泽哥哥觉得这个颜色特别衬你。”
盒子里面躺着一条钻石项链,流光溢彩,她看了一眼,合上盖子,声音听不出喜怒:
“嗯。”
苏菀立刻撒娇地晃了晃陆承泽的胳膊。
“你看吧承泽哥哥,我就说姐姐会喜欢的,我的眼光没错吧?”
这时,保姆端着汤过来,手抖得厉害,大气不敢出。
陆承泽瞥了一眼桌上的菜,随口吩咐:
“张姨,苏菀爱吃清蒸鲈鱼,你去蒸一条。”
张姨下意识看向女主人的位置。
舒辞握着筷子的手指微微收紧,随即松开,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张姨如蒙大赦,低头匆匆退回了厨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