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钟的余韵还在山间回荡,陈九天已经汇入灰色的人流。杂役弟子们穿着统一的灰布衣,脚步匆匆,脸上大多带着麻木或疲惫。三年了,每天都是这样——天未亮起床,落才归,重复着扫地、挑水、搬运这些最底层的活计。
陈九天走在人群中间,刻意保持着与往常无异的步伐。
但他的掌心在发热。
五龙印记像一颗小心脏,在皮肤下规律地搏动,每一次搏动都带来微弱的温热感。那是灵儿在提醒他,五行空间随时可以进入,但每天只有两个时辰。陈九天握紧拳头,将那股温热压在手心。
杂役区位于天灵宗山脚,是一片简陋的木屋群。晨雾还未散尽,空气中飘着柴火燃烧的烟味、昨夜未的露水气息,还有远处食堂传来的米粥香气。陈九天深吸一口气,感受着灵气在体内缓慢流转——虽然离开了五行空间,但《庚金诀》的基础运转已经刻入本能,即使不刻意修炼,身体也会自动吸收微弱的金属性灵气。
“陈九天!”
一个尖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陈九天脚步一顿,没有回头。他听出来了,那是赵天阳的跟班之一,一个叫王三的外门弟子。三年里,这人没少跟着赵天阳找自己麻烦。
“叫你听不见吗?”王三快步追上来,挡在陈九天面前。
这是个瘦高个,脸上长着几颗麻子,眼神里透着刻薄。他穿着天蓝色的外门弟子服,腰间挂着一块木牌——那是外门弟子的身份凭证。与陈九天身上的灰布衣相比,这身衣服显得光鲜许多。
陈九天抬眼看他:“有事?”
“赵师兄找你。”王三扬起下巴,“昨天你去哪儿了?藏书阁的活到一半就没人影,害得我们找了你半天。”
陈九天心中微动。
昨天他在五行空间里待了两个时辰,外界时间大约过去了一刻钟。但就是这一刻钟的失踪,竟然被注意到了?
“我去后山打水了。”陈九天平静地说,“水缸空了,管事让我去补。”
“打水要那么久?”王三眯起眼睛,“赵师兄说了,让你马上去藏书阁见他。要是敢拖延……”他冷笑一声,手指在腰间木牌上敲了敲。
陈九天没再说话,转身往藏书阁方向走去。
王三跟在他身后,嘴里还在喋喋不休:“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五灵的废物,再怎么折腾也是白费力气。赵师兄说了,今天要是交代不清楚,你就等着去矿洞活吧……”
陈九天充耳不闻。
他的注意力集中在体内灵气的运转上。《庚金诀》的基础篇他已经完全掌握,现在需要的是积累——将灵气转化为灵力,填满丹田,然后冲击练气二层。按照灵儿的说法,五行空间里的修炼速度是外界的十倍,但前提是他得有足够的金属性资源辅助。
金属性资源……
陈九天想起昨天在五行空间里,灵儿提到过几种低阶金属矿石:赤铁矿、黄铜矿、甚至普通的精铁。这些矿石中蕴含微弱的金属性灵气,可以用来辅助修炼。但问题是,他一个杂役弟子,哪来的钱买矿石?
藏书阁出现在视野中。
这是一座三层木楼,飞檐翘角,青瓦白墙。楼前种着几棵古松,松针上还挂着晨露。此时天色尚早,阁门刚开,几个负责打扫的杂役弟子正在门口清扫落叶。
陈九天踏上石阶,走进阁内。
藏书阁一层是最大的区域,摆放着数十排书架,上面堆满了各种典籍。空气中弥漫着纸张陈旧的气味、墨香,还有淡淡的霉味。晨光从窗户斜射进来,在青石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赵天阳就站在第三排书架前。
他今天穿了一身月白长衫,腰间系着玉带,头发用银冠束起,整个人显得俊朗挺拔。作为内门弟子首席,赵天阳确实有骄傲的资本——二十岁,筑基初期,单系金灵,是天灵宗这一代最被看好的弟子之一。
但他此刻的脸色不太好看。
“陈九天。”赵天阳转过身,目光如刀,“你昨天去哪儿了?”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压迫感。周围的几个杂役弟子都低下头,不敢出声。
陈九天走到他面前三尺处停下,微微躬身:“回赵师兄,昨水缸空了,我去后山打水。”
“打水需要一刻钟?”赵天阳冷笑,“我从炼丹堂回来,路过藏书阁,看见你的扫帚扔在门口,人却不见了。我问过管事,他说本没派你去打水。”
陈九天心中一凛。
他没想到赵天阳会亲自过问这种小事,更没想到会去核实。看来昨天那一瞬间的消失,确实引起了注意。
“我……”陈九天抬起头,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惶恐,“我其实是去后山采药了。”
“采药?”赵天阳挑眉。
“是。”陈九天压低声音,“我听说后山有一种叫‘止血草’的草药,能卖几个铜板。我娘身体不好,我想攒点钱给她买药……”
他说得半真半假。母亲体弱是真,但采药是假。不过这种理由,反而最容易让人相信——一个穷困的杂役弟子,为了给母亲买药,偷偷去采点草药换钱,这再正常不过了。
赵天阳盯着他看了几秒。
那双眼睛里闪过审视、怀疑,最后变成一丝轻蔑。他相信了——或者说,他愿意相信。一个五灵的废物,除了用这种卑微的方式挣扎,还能有什么出息?
“私自离岗,按规矩该罚。”赵天阳淡淡道,“不过念在你孝心可嘉,这次就算了。”
陈九天低下头:“谢赵师兄。”
“但是——”赵天阳话锋一转,“藏书阁今天的活,你一个人完。所有书架都要擦拭,地板要拖三遍,窗户要擦净。不完,不准吃饭。”
说完,他转身离开,月白长衫在晨光中划过一道弧线。
王三赶紧跟上去,临走前还回头瞪了陈九天一眼。
等两人的身影消失在门外,藏书阁里才响起几声轻微的吐气声。几个杂役弟子同情地看了陈九天一眼,但没人敢说话。赵天阳在天灵宗的权势,不是他们能招惹的。
陈九天走到墙角,拿起水桶和抹布。
他开始活。
从第一排书架开始,一本一本将典籍取下来,用布轻轻擦拭封面,再放回原处。动作熟练而专注,仿佛真的只是一个认命的杂役弟子。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意识分成了两部分。
一部分在控制身体活,另一部分在体内运转《庚金诀》。
这是灵儿教他的技巧——分心二用。对于普通修士来说,这需要长时间的练习才能掌握,但陈九天有前世特种兵的经历。在战场上,他早就学会了同时观察环境、评估威胁、规划行动。将这种能力用在修炼上,反而事半功倍。
灵气在经脉中缓慢流转。
虽然外界灵气稀薄,但《庚金诀》的运转效率极高。每一缕被吸入体内的灵气,都会被迅速炼化成金属性灵力,汇入丹田。陈九天能感觉到,丹田里的气旋正在缓慢壮大,虽然速度远不如在五行空间里,但比起之前三年毫无寸进的状态,已经是天壤之别。
时间一点点过去。
晨光变成正午的烈,又从烈变成午后的斜阳。陈九天擦了三十七排书架,拖了三遍地,擦了所有窗户。汗水浸湿了灰布衣,在背上洇出一片深色。手臂因为重复动作而酸麻,指尖被抹布磨得发红。
但他没有停。
反而在这种重复的劳作中,找到了某种节奏。每一次擦拭,每一次弯腰,每一次呼吸,都与体内灵气的运转同步。渐渐地,身体的动作变成了本能,意识的绝大部分都投入到了修炼中。
直到夕阳西下,最后一扇窗户擦完。
陈九天放下抹布,直起腰。骨骼发出轻微的噼啪声,但身体并不觉得疲惫——反而因为灵气持续滋养,比早上时更有活力。
他走到藏书阁门口,看向天边。
晚霞如血,染红了半边天空。山风吹来,带着松涛的沙沙声、远处弟子练剑的呼喝声,还有食堂飘来的饭菜香味。陈九天深吸一口气,感受着丹田里已经壮大一圈的气旋。
练气一层,稳固了。
甚至隐隐有向二层突破的迹象。
“该回去了。”他低声自语,提起水桶和抹布,准备离开。
“等等。”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陈九天身体一僵。
他缓缓转身,看见藏书阁一层的角落里,那个整天打盹的老头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老书虫——大家都这么叫他——蜷在一张破旧的藤椅上,身上盖着件脏兮兮的袍子,花白的头发乱糟糟的,脸上皱纹深得能夹死蚊子。
但此刻,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却闪过一丝精光。
“小子,活儿完了?”老书虫慢悠悠地问。
“完了。”陈九天恭敬地回答。
“嗯。”老书虫从藤椅上坐起来,伸了个懒腰,骨头发出咔吧咔吧的响声。他眯着眼睛打量陈九天,看了足足三息时间,才缓缓开口:“你身上……有点不一样了。”
陈九天心中一紧。
“弟子不明白您的意思。”他低下头。
“不明白?”老书虫笑了,露出几颗黄牙,“三年前你刚来藏书阁的时候,身上死气沉沉的,像个行尸走肉。今天嘛……虽然还是那副灰头土脸的样子,但眼睛里有了点光。”
他站起身,佝偻着背走到陈九天面前。
离得近了,陈九天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混合着墨臭、汗味和陈年灰尘的古怪气味。但更让他警惕的,是老书虫那双眼睛——看似浑浊,却仿佛能看透一切。
“五灵啊……”老书虫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陈九天的肩膀,“可惜,真是可惜。”
又是这句话。
三年前他说过,今天又说。
陈九天抬起头:“前辈,五灵真的没有希望吗?”
“希望?”老书虫歪着头,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小子,你知道为什么五灵被称为废灵吗?”
“因为灵气吸收太慢,修炼速度不及单灵的十分之一。”
“那是表象。”老书虫摇头,“真正的关键是平衡。”
“平衡?”
“五行相生相克。”老书虫伸出枯瘦的手指,在空中虚画,“金生水,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这是相生。金克木,木克土,土克水,水克火,火克金。这是相克。”
他看向陈九天:“五灵的人,体内五行俱全。如果只修一门,其他四行就会失衡。失衡的结果就是——修炼越快,死得越早。”
陈九天瞳孔微缩。
灵儿没说过这个。
“所以五灵不能修炼?”他问。
“能,但需要同时修炼五行,保持平衡。”老书虫又叹了口气,“可问题是,这世上哪有同时修炼五行的功法?就算有,一个人的精力有限,怎么可能同时精通五种属性?”
他摇摇头,转身往回走,嘴里嘟囔着:“可惜啊……要是生在上古时代,说不定还能有点机会。现在嘛……唉……”
陈九天站在原地,看着老书虫重新蜷回藤椅上,闭上眼睛,很快又响起了鼾声。
但他知道,刚才那番话绝不是随口说说。
平衡。
五行平衡。
陈九天握紧拳头,掌心五龙印记微微发烫。灵儿只教了他《庚金诀》,说这是五行基础,但没提其他四行要怎么修炼。如果老书虫说的是真的,那他只修金系,岂不是在找死?
不。
灵儿不会害他。
陈九天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疑虑。现在想这些还太早,当务之急是提升实力。有了实力,才能获取更多信息,才能解开这些谜题。
他转身离开藏书阁。
夜色已经降临,山路两旁亮起了零星的灯笼。杂役弟子们三三两两地往回走,有人低声交谈,有人沉默赶路。陈九天走在人群边缘,刻意放慢脚步,等大部分人都走远了,才拐上一条偏僻的小路。
这条小路通往杂役区后山,平时很少有人走。路两旁是茂密的竹林,夜风吹过,竹叶沙沙作响,像无数人在低声私语。月光透过竹叶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陈九天走到竹林深处,找了块平整的石头坐下。
他需要验证一件事。
闭上眼睛,意念沉入体内。掌心五龙印记亮起微光,下一刻,他的意识进入了五行空间。
虚无,寂静。
五颗光球悬浮在远处,金色那颗最亮。
“你来了。”灵儿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金色光球表面波纹荡漾,少女的身影从中走出。她今天换了一身装束——金色短衫配长裤,头发扎成高马尾,看起来利落了许多。赤足踏在虚无之上,每一步都留下淡淡的金色光痕。
“我有问题。”陈九天开门见山,“只修金系,会不会导致五行失衡?”
灵儿停下脚步,金色的竖瞳里闪过一丝讶异:“谁告诉你的?”
“藏书阁的老书虫。”
“那个老头……”灵儿若有所思,“他说得对,也不对。”
“什么意思?”
“五灵确实需要五行平衡。”灵儿走到陈九天面前,“但《庚金诀》不是普通的金系功法。它是五行天尊传承的基础篇,修炼时虽然只显现金系特性,但实际上已经在潜移默化地调和五行。”
她伸出手,指尖亮起一点金光。
金光在空中展开,化作一幅复杂的经络图。图中五色光芒流转,金色最盛,但其他四色也在缓慢运转,彼此连接,形成一个完整的循环。
“看见了吗?”灵儿说,“《庚金诀》修炼出的金系灵力,会自然衍生出一丝水性——金生水。这丝水性虽然微弱,但足以维持初步的平衡。等你金系修炼到一定境界,我会教你水系功法,那时就能正式开启五行循环。”
陈九天盯着那幅经络图,心中豁然开朗。
原来如此。
不是不修,而是时候未到。
“我明白了。”他点头,“那我现在该做什么?”
“修炼。”灵儿收回手,经络图消散,“你现在的灵力积累还太少,连五行循环的门槛都够不到。至少要到练气三层,金系灵力足够浑厚,才能衍生出足够的水性,支撑你开始修炼水系。”
她顿了顿,补充道:“而且你需要资源。光靠吸收天地灵气,速度太慢了。”
“金属矿石?”陈九天问。
“对。”灵儿点头,“赤铁矿、黄铜矿都行。如果能找到‘庚金石’那种蕴含精纯金属性灵气的矿石,你的修炼速度能提升五倍以上。”
陈九天苦笑。
赤铁矿、黄铜矿或许还能想想办法,庚金石?那是炼制法宝的材料,一块就能卖上百灵石。他一个杂役弟子,月俸才三枚碎灵——相当于三十分之一块下品灵石。攒一百年也买不起。
“还有其他办法吗?”他问。
灵儿想了想:“危险任务。”
“什么?”
“天灵宗有任务堂,杂役弟子也可以接任务。”灵儿说,“一些危险但报酬高的任务,比如去后山矿洞采集矿石、猎低阶妖兽、探索遗迹等等。完成这些任务,可以获得灵石或贡献点,用来兑换资源。”
陈九天眼睛一亮。
这倒是个办法。
前世他是特种兵,最不怕的就是危险。只要有机会,他愿意用命去搏。
“我知道了。”他深吸一口气,“今晚我先修炼,明天去任务堂看看。”
灵儿点头,身影缓缓消散,回到金色光球中。
陈九天盘膝坐下,开始运转《庚金诀》。
这一次,他有了明确的目标——冲击练气二层。
灵气从四面八方涌来,在五行空间十倍时间流速的加持下,这些灵气浓郁得几乎化为实质。陈九天能感觉到,每一口呼吸都带着金属的锋锐气息,每一次灵气入体,都像有无数细小的刀片在经脉中穿梭。
痛。
但痛过之后,是灵力增长的充实感。
丹田里的气旋开始加速旋转,从原本的缓慢涡流,变成一个小型风暴。金色的灵力在气旋中凝聚、压缩、再凝聚。陈九天能“看见”,气旋的中心,一点金光越来越亮,越来越凝实。
时间在修炼中失去意义。
可能是一刻钟,也可能是一个时辰。当那点金光亮到极致时,陈九天感觉到某种屏障的存在——那是一层无形的壁障,薄而坚韧,将气旋限制在固定的规模中。
练气一层的瓶颈。
“破!”
陈九天心中低喝,将全部灵力汇聚成一股,狠狠撞向那层壁障。
“咔嚓——”
仿佛玻璃碎裂的声音在体内响起。
壁障破了。
气旋瞬间膨胀一倍,旋转速度更快,吸收灵气的效率也大幅提升。更多的金色灵力从四面八方涌来,填入新开辟的空间。陈九天能感觉到,自己的力量在暴涨——不是肉体力量,而是灵力带来的全方位提升。
视力更清晰,能看见远处光球表面的细微纹路。
听力更敏锐,能捕捉到虚无中几乎不存在的能量流动声。
甚至思维都更快了,许多之前想不明白的修炼问题,此刻豁然开朗。
练气二层。
成了。
陈九天睁开眼睛,长长吐出一口浊气。那口气在虚无中凝而不散,泛着淡淡的金色光泽,许久才缓缓消散。
他站起身,感受着体内澎湃的灵力。
虽然还远远比不上赵天阳那种筑基修士,但比起昨天的自己,已经是质的飞跃。更重要的是,他看到了希望——按照这个速度,只要有足够的资源,练气三层指可待。到那时,他就能开始修炼水系,正式开启五行循环。
“该回去了。”陈九天意念一动,退出五行空间。
意识回归身体。
竹林,月光,夜风。
陈九天睁开眼睛,发现天还没亮——五行空间里过去两个时辰,外界才过去一刻钟。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能听见关节发出噼啪的脆响。皮肤表面渗出一层淡淡的灰色污垢,那是突破时排出的体内杂质。
他走到竹林边的小溪旁,掬水洗脸。
冰凉的溪水着皮肤,让人精神一振。水面上倒映出他的脸——还是那张清瘦的脸,但眼睛里多了些东西。那是锐气,是自信,是三年未曾有过的光芒。
“快了。”陈九天对着水中的倒影说,“很快就不用再忍了。”
他转身往回走。
刚走出竹林,就听见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陈九天身体一僵,缓缓转身。
月光下,一个佝偻的身影站在竹林边缘。老书虫披着那件脏兮兮的袍子,花白的头发在夜风中飘动。他眯着眼睛看着陈九天,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
“小家伙。”老书虫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你身上的气息变了。”
陈九天心中一沉。
“藏得再好……”老书虫慢慢走近,在陈九天面前三尺处停下,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也瞒不过老夫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