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想再跟他争辩。
我拿出手机，按下了录音键，然后把手机屏幕朝下，放在了被子上。
“老公，你别激动。”
我放缓了语气。
“加名字是大事，兹事体（体）大，我得好好想想。”
“这样吧，你先去跟妈聊聊，看看她到底是怎么想的。我也好知道怎么做，才能让老人家真正安心，对不对？”
我的“通情达理”让方浩的怒气消了下去。
他觉得我说得有道理。
“好，我这就去问问妈。”
他立刻起身，走出了房间。
我躺在床上，能清晰地听到隔壁房间传来的声音。
方浩压低了声音：“妈，我跟沈悦说了加名字的事，她有点犹豫。”
张兰的声音立刻尖锐了起来。
“犹豫？她有什么好犹豫的！这房子你们一起住，我帮你们带孩子，以后这都是我大孙子的，加上我的名字怎么了？”
“她就是防着我们！这个女人，心眼太多了！”
方浩连忙安抚：“妈，您小点声。她说要考虑一下，让我来问问您的真实想法。”
张兰冷笑一声。
“我的想法？我的想法就是，这房子必须加我的名字！”
“不止加我的，最好连你的名字也一起加上！”
“方浩我跟你说，你别被她给骗了。她现在就是看在孩子的份上才对我们好。等孩子一断，你看她还听不听话！”
“我跟你说儿子，这种女人，不能给她好脸色。”
“我们得想个办法，等孩子大了，最好让她净身出户！这房子，这孙子，都得是咱们老方家的！”
方-浩沉默了。
几秒钟后，他用一种含糊不清的语气说：“妈，孩子还小呢，别说这个……”
他没有反驳。
他没有说“妈，你怎么能这么说沈悦，她是我的妻子”。
他只是说，“别说这个”。
够了。
这已经够了。
我关掉了录音。
窗外的月光，冷得像冰。
我拿起桌上的历，在出月子的那一天，画了一个大大的红圈。
还有三天。
方浩，张兰。
你们的，还有三天。
07
方浩从隔壁房间回来时，脸上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得意。
他大概觉得，他和他妈的密谋天衣无缝。
而我，就是那只即将被温水煮熟的青蛙。
“老婆，我跟妈说了。”
他坐在沙发床上，语气比之前柔和了许多。
“妈说，她其实不是非要加名字，就是想求个心安。”
“她说，只要你真心把她当一家人，比什么都强。”
他看着我，像是在观察我的反应。
我心里冷笑。
真是个好演员，母子俩都是。
刚刚还在隔壁商量着怎么让我净身出户，现在就回来扮演通情达理的好儿子。
我从书上抬起眼，对他微微一笑。
“老公，妈的心情我理解。”
“加名字的事，我同意。”
我的回答，显然超出了方浩的预料。
他愣住了，眼睛里闪过一丝狂喜，但又很快被他压了下去。
他怕这是我的陷阱。
“你……你真的同意了？”
“嗯。”我点点头，语气无比真诚。
“妈为这个家付出这么多，这都是应该的。不过……”
我故意拖长了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