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太轻松了。
轻松到我们都觉得是陷阱。
甲板上陷入了安静。
温琳颤抖着最先开了口:“哥哥……”
她怕了。
这里可是太平洋的中央。
哥哥立刻察觉了她的恐惧,抬眼冷冷道:“我拒绝,没必要把琳琳扯进来。”
江砚却不疾不徐,像早做好了应对之策:
“那不如,裴赌圣和这个小妹妹挂上去?”
“我和令妹摇骰子?”
没等哥哥拒绝,我扶着桌子,摇晃着站起身,拔下了尖刀,点头同意了。
哥哥蓦地看向我,目光里第一次带了审视的疑惑。
江砚帮我找了个借口:“我答应过她,三局结束,只要我赢,就放她自由。”
他的笑不怀好意。
哥哥沉默地看着我濒死的模样,终究没再说话。
他没有任何理由拒绝。
赌局开始。
温琳的手在抖。
她连输十局,脸色白得吓人。
哥哥咬紧牙关,手臂青筋暴起,苦苦支撑。
我也还在坚持,这完全出乎了他的预料。
可自从捐给过我一个肾之后,他的身体总是虚弱,本坚持不了多久。
我贪恋地抬起眼,最后一次,细细描摹他的轮廓,刻入自己脑海深处。
眼泪终究还是掉了下来。
不是因为腹间的剧痛,而是因为这是我此生,最后一眼看他了。
三年了,我重新见到他平安无恙,我第一个心愿,已然了结。
至于第二个……
海浪声在耳畔轰鸣。
我没有遗憾了。
血顺着衣服滴落,砸进海水里。
远处,鲨鱼被血腥味吸引,飞速近。
哥哥低头瞥见,瞳孔骤然一缩,扣着船舷的指节惨白。
放心吧,哥哥,你和温琳的赌局,还是你赢了。
我被卖去缅北,找到了你。
还有和江砚的赌局,我也会帮你嬴下来。
真是太好了。
我死了你大概也不会太过伤心。
我对他挤出最后一个笑。
我松开了手。
风声呼啸。
坠落中,我看到江砚突然放声大笑,笑得前仰后合。
而温琳惊惶失措地扑向船舷,用尽力气把哥哥拽了回去。
“裴聿。”江砚缓缓开口,“你还真是蠢得可以,你不觉得对面的女孩眼熟吗?”
“——那个女孩是你的亲妹妹,裴曦。”
“很奇怪啊,你们俩面对面,你竟然没有认出她?”
“赌圣,也不过如此。”
裴聿呼吸一窒,发疯般地奔向船边,向下看去。
鲨鱼群不断地撕咬,海面翻涌着暗红色。
他目眦欲裂,转身就要翻越栏杆:“来人,快去救人!”
温琳从背后死死抱住他的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