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总也知道这一点。
所以他隔三差五就在群里画饼。
“下个月有笔大单要回款！”
“再坚持一下，曙光就在眼前！”
“我周国强不会亏待任何一个兄弟！”
我把这些话截图保存了。
不知道为什么。
就是想留个证据。
8月，我的房租到期了。
房东大姐给我打电话：“小林，你那个房租……”
“姐，能不能宽限几天？我工资还没发。”
“你这都第二个月说这话了……”
“我知道，真的不好意思，最多再等一周。”
挂了电话，我打开手机银行。
账户余额：89.34元。
我坐在工位上，愣了很久。
桌上还有一份没做完的方案，客户明天要。
我不知道为什么还要做这个方案。
给谁做？
给一个八个月不发工资的公司做？
可我还是做了。
因为不做，好像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那天晚上，我妈给我打电话。
“晓晓，工作还顺利吗？”
“挺好的。”
“缺不缺钱？妈给你转点？”
“不用不用，我够花。”
“那就好，别太省了啊，该吃吃，该喝喝。”
“知道了妈。”
挂了电话，我盯着天花板发呆。
我没告诉她真相。
我怎么说？
说我28岁了，还要靠父母接济？
说我在这个城市打拼了三年，连一份工资都拿不到？
我说不出口。
9月3号中午，我照常刷朋友圈。
然后我看到了周总的那条动态。
一辆崭新的保时捷Cayenne，车头挂着红绸带。
配文是：“2024，对自己好一点。”
我点进去看评论。
“周总厉害！”
“恭喜恭喜！”
“周总带带弟弟！”
全是拍马屁的。
我查了一下这款车的价格。
裸车79万，落地98万左右。
我8个月工资，64000块。
还不够这车的一个零头。
我截图保存了这条朋友圈。
然后我又翻了翻周总的历史动态。
7月，他在三亚度假，住的是某五星级酒店的海景套房。
6月，他和朋友在本打高尔夫，配文是“忙里偷闲”。
5月，他给儿子办了一场豪华生派对，场地费就好几万。
每一条，我都截图了。
我的手在抖。
不是害怕。
是气的。
原来不是没钱。
是不想给我们。
那天下午，我找到了和我情况一样的三个同事。
小刘，财务，被欠了五个月。
老张，设计，被欠了七个月。
阿杰，策划，被欠了八个月，和我一样。
四个人凑在一起，阿杰第一个开口：“你们也看到周总那条朋友圈了？”
我点头。
老张冷笑：“98万的车，说买就买。欠我们这点工资，说没钱就没钱。”
小刘压低声音：“你们知道吗，上个月公司那笔30万的回款，到账当天就被周总转走了。”
“转哪儿去了？”
“他老婆的账户。”
我问：“你怎么知道？”
小刘说：“我是财务，转账我经手的。周总让我做成‘股东分红’，我留了底。”
四个人对视一眼。
阿杰说：“我觉得不能再等了。”
我说：“我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