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哥要养家的,你单身一人,花钱的地方少。”
十年了。
我月月给钱,年年拿钱,逢年过节还要再包红包。
我住八百块一个月的隔断间,吃五块钱一顿的快餐。
我哥他们住三室一厅的电梯房,我侄子的乐高堆了整整一个柜子。
“晓棠?”
嫂子的声音打断我的思绪。
“想什么呢?我跟你说话呢。”
我回过神,看着她。
“二十万,我没有。”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我妈手里的遥控器“啪”地掉在茶几上。
嫂子的笑容凝固了。
“你说什么?”
“我说,没有。”
我把瓜子壳放进垃圾桶,拍了拍手。
“我工资五千,扣完房租水电,每个月剩不了多少。”
嫂子的脸沉下来:“每个月剩不了多少?”
“那你之前怎么给的?”
“之前……”我顿了顿,“是我借的。”
“借的?”嫂子的声音尖了起来,“你问谁借的?”
我没说话。
我妈在旁边急了:“晓棠,你嫂子跟你说话呢!”
“你这孩子怎么回事?问你话呢!”
我站起来,拎起行李箱往楼上走。
“妈,我累了,先上去休息。”
身后传来嫂子的冷哼。
“这什么态度?”
“每年回来住我们家,吃我们家的,用我们家的,现在让她出点钱,她倒摆起谱来了。”
我的脚步顿了一下。
吃她家的?用她家的?
这房子的首付,是我出的。
我深吸一口气,继续上楼。
先不急。
这才刚开始。
02
楼上的客房还是老样子。
一张一米二的木板床,一床薄被,一个没有门的旧衣柜。
我哥他们的主卧装了地暖,这间客房连暖气片都是坏的。
我把羽绒服裹紧了些,坐在床边。
手机震动了一下。
微信消息。
是我的助理小陈:“江总,腾讯那边的合同签了,明天打款,您看下附件。”
我点开附件,粗略扫了一眼。
三百二十万的款,我的提成是三十二万。
“收到,辛苦了,你先休息。”
我发完消息,把手机放到一边。
江总。
这个称呼我听了三年。
但在这个家里,我永远是那个“在外头打工的晓棠”,是那个“月薪五千的妹妹”。
没人知道我现在是什么身份。
也没人问过。
楼下传来说话声,隐隐约约的。
我走到门边,竖起耳朵。
“……就不信她没钱,当初她出去打工那会儿,每个月还能寄一千回来呢。”
是嫂子的声音。
“现在倒好,工资涨了,不肯出了。”
“丽华,你小声点。”
我妈的声音。
“晓棠这孩子,可能真是没钱……”
“妈,您别被她骗了。”
嫂子的语气笃定。
“她在大城市了十年了,就算工资真的只有五千,也不可能一点积蓄都没有。”
“她就是抠门,不想给!”
我听见我妈叹了口气。
“那……要不我明天再劝劝她?”
“您得帮我说话。”嫂子的声音带着命令的意味,“小宇是她亲侄子,她不管谁管?”
“您看建国,每天加班累得要死,我还要照顾孩子,子多不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