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们尖叫着跑开了。
“打坏蛋！人宠的妈妈！”
“她儿子就是被她女儿电死的！”
妈妈的身体晃了晃，终于支撑不住，瘫坐在了冰冷的地面上。
她把头深深埋进膝盖里，肩膀剧烈地耸动起来，压抑的、破碎的哭声从臂弯中溢出。
这是我死后，第一次看见她在外面哭。
周围的邻居渐渐围了上来，他们没有一个人上前搀扶，只是远远地站着，指指点点。
就在这时，人群被分开了，和我妈关系最好的沈阿姨冲了进来。
我心中一喜，以为救星来了。
沈阿姨却像一头被激怒的母狮，一把揪住我妈的头发，狠狠一巴掌扇了过去。
“都怪你！都怪你的畜生女儿！”
“我的孙女被骗去参加什么鬼派对，现在失踪了！肯定是苏念那个贱人牵的线！”
另一个邻居立刻附和。
“肯定的，她女儿就在那个圈子混，近水楼台先得月！”
“这种人就该死！打死她！”
拳脚雨点般落在妈妈瘦弱的身上。她不躲不闪，被打得口中涌出鲜血，却只是死死地护住口。
我拼命想冲过去，却一次次从他们身体里穿过。直到那时我才看清，她怀里紧紧揣着的，是那张我和哥哥小时候唯一的一张合照。
就在我绝望到快要魂飞魄散时，刺耳的警笛声大作，几辆警车闪着灯冲进了小区。
几辆警车闪着灯冲进小区，驱散了那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嘴脸。
为首的车门打开，走下来一个穿着警服，肩上扛着徽章的中年男人。
是爸爸的老战友，如今的李局长。
他看到被人群围在中间，浑身是伤的妈妈时，那双见惯了风浪的虎目瞬间就红了。
“李局长！您来得正好！”
一个邻居立刻凑上前，指着我妈，像是在邀功。
“您可千万别被她骗了！她就是个老白莲！”
“她女儿是人贩子，是人犯！这种人就该抓起来！”
沈阿姨更是疯了一样冲过去，死死拽住李局长的胳膊，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我孙女就是被她女儿苏念拐走的！你们快把那个畜生抓起来枪毙啊！”
李局长只是沉沉地看了她一眼，然后轻轻，却又无比坚定地掰开了她的手。
他没有理会任何人的叫嚣，径直穿过人群，一步步走到我妈面前，蹲下身。
他声音发颤，带着巨大的悲恸。
“嫂子，我们……我们来晚了。”
“我们来接英雄回家。”
妈妈似乎没听懂，她茫然地抬起头，空洞的眼睛里映不出李局长的脸。
她只是喃喃着，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我没有英雄孩子，只有一个罪犯女儿……”
“我女儿，害死了人……”
李局长眼圈通红，他猛地站起身，转向那些依旧在窃窃私语的邻居，声音如洪钟。
他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苏念，是警方潜入‘潘多拉俱乐部’，时间最长、最成功的卧底！”
这句话像一颗炸雷，在所有人耳边轰然炸响。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李局长又缓缓转向面如死灰的沈阿姨，声音里淬着冰。
“因为苏念同志用生命传出了最后一份情报，我们于昨晚展开收网行动，抓捕了俱乐部全部核心成员。”